要什么。
她没有时间想这些。
她连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。
除非靠偷——从补习班下课后的那十分钟里偷,从午休吃饭的间隙里偷,从深夜父母以为她已经睡着的那些时间里偷。
她把那些偷来的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,攒成一小块,再一小块,拼在一起,拼出一小段属于自己的缝隙。
在那段缝隙里,她可以想一些别的事情,做一些别的事情,做那些不会被父母列在“应该做”的清单上的事情。
比如站在天台上吹吹风,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,把下巴缩进领口里,看着远处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,再从浅蓝变成灰白。
比如在深夜的时候,把台灯调到最暗,把抽屉里那本被压了很久的素描本拿出来,画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东西。
那些线条歪歪扭扭的,有的粗,有的细,有的连在一起,有的断开,它们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占据了一整面白纸,像一片正在无声扩张的土地。
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确定自己还活着。
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个白濑冬花,不是那个成绩优异,沉默寡言,不需要任何人操心的白濑冬花——是她自己。
那个会疼,会累,会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,会在洗澡的时候把花洒开到最大,把脸埋在掌心里,站很久很久的人。
她也试过其它方式。
那种更极端的方式。
刀片的触感她记得很清楚,冰凉的,薄薄的,比一片落叶还轻。
它咬开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,然后红色从那条白线里渗出来,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放。
不疼。
不是不算太疼,是真的不疼。
那点凉意从伤口往四周扩散,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塞了一小块冰,冰在融化,凉意在蔓延,把那些烧了她很久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浇灭了。
她看着那道伤口,看着血珠从皮肤里挤出来,沿着手臂往下淌,一滴,两滴,落在白色的瓷砖上,洇开,像一朵朵被画上去的花。
然后她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过伤口,把那些花冲掉了。
水是凉的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把手臂擦干,把袖子放下来。
没有人发现。
她做得很好。
后来啊,那些伤口在她手臂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像一串被拆散了的项链。
她用长袖遮住它们,遮得很好,好到连镜子都骗过去了。
日子总归是要过的嘛。
到了以后就好了。
直到哪一天。
可是究竟要多久呢?
“是啊。”
叮叮当当的上课铃终于敲响,白濑冬花慢悠悠的合上了手中翻开的《万叶集》,自校门口的长椅上站起,从兜中拿出了那颗宝石。
她将它置于阳光之下,闪闪发光。
“要多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