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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门和内门之间隔着一条深深的峡谷,只有一座石桥相连。桥头有执事弟子把守,外门弟子没有令牌不能进内门,内门弟子进出外门倒是随意。
苏夜走过石桥的时候,桥头的执事弟子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苏夜微微低头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,活像一个怕生的内向师妹不习惯被人盯着看。
执事弟子收回目光,没再关注。
苏夜沿着外门的山路往下走,路越来越窄,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简陋。内门是青砖灰瓦、雕梁画栋,外门就是土墙茅草、勉强能住人。
沿途遇到的外门弟子看见她——一个内门弟子、还是个长相柔弱好看的师姐——都自觉地让到路边,低着头不敢直视。
苏夜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,余光扫到有人在交头接耳。
“那是谁?内门的师姐来外门做什么?”
“不认识,内门那么多人,哪能个个都记得。”
“长得还挺好看的……”
“好看什么好看,内门的师姐哪个不是眼高于顶?别看了,干活去。”
苏夜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好看。对,她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。这张脸加上她现在刻意维持的“内向柔弱”人设,在任何人眼里都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师妹。
谁能想到这具好看的皮囊下面,藏着的是地下世界最危险的女人?
苏夜收回思绪,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,在一间破旧的屋子前停下。
门没关。
准确地说,是门关不上。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锁扣早就坏了,用一根麻绳勉强拴着。
苏夜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屋子里很暗,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地上铺着干草,干草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身材瘦削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,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。他靠着墙坐着,膝盖蜷起来,双手搭在膝盖上,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
苏夜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——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,有新有旧,层层叠叠。
她没有出声,就站在门口,安静地看着他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,少年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瘦,苍白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嘴唇干裂,下巴上有干涸的血迹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别人的。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,瞳仁很大,几乎看不到眼白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那双眼睛看向苏夜的时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不是平静,是空洞。
像是被人打得太多次了,连恨都懒得恨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顾长空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苏夜没有回答。她走进屋里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距离近了,她看得更清楚——不只是淤伤,他的左手臂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垂着,可能是脱臼了,也可能只是肌肉拉伤。衣服下面的肋骨清晰可见,长期的营养不良。
原著里对顾长空的早期描写只有简单的一句话:“顾长空孤身一人入了天衡宗,从最底层做起。”
一句话带过了他在外门受过的所有苦难。
苏夜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心里清楚:原著男主现在就是一个快要被生活打垮的、遍体鳞伤的孩子。
而她——苏婉儿——顶着这张无害的脸,要让他相信自己。
不是靠同情,不是靠善意。
靠的是价值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苏夜问。
顾长空没回答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苏夜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——戒备。
“我问你来干什么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