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四章:船册
了,打了还能落个名声。暗处的倔……打了也没人知道,死了也没人收尸。”


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。



“台州卫的千户姓彭,叫彭毅,是个粗人,但人不坏。这封信你拿着,明天去卫所找他。粮饷的事,你得跟他当面说清楚——哪些粮能留,哪些粮不能留,留了怎么用,用了怎么记。他说行,就办;他说不行——你回来,这事就当没提过。”



沈知行接过信,信封上没有写字,封口用浆糊粘着,还没有干透。他把信收进袖子里,躬身道谢。



“还有一件事,”刘典吏在他转身的时候说,“今天早上你进门碰到的那个——方脸,大眼袋,穿灰衫的——知道是谁吗?”



沈知行摇头。



“张三省的人。”刘典吏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姓杜,叫杜恒,是张三省在府城里的耳目。他今天来,是来查黄册房里有没有人动张三省的账。”



沈知行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

“他查到什么了吗?”他问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

“没有。但他在你桌上站了片刻。”



沈知行没有问“他翻了我的抽屉吗”——因为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张三省已经开始注意到有人在对他的账目做文章。而那个人,就是沈知行。



当天下午,沈知行没有去黄册房。



他跟刘典吏告了半天假,说有私事要办。刘典吏没有多问,只说了句“明天别忘了去卫所”。



沈知行出了府衙,没有回耳房,而是沿着临海县城的主街一路往南走。



九月底的台州,天气不冷不热,街上的行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些。卖布的、卖针线的、卖糖葫芦的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街边。他经过一家纸铺的时候停了一下,买了一刀最便宜的毛边纸、一小块墨、两支旧笔,花了四分银子。



纸铺的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,看到沈知行付的是碎银,多看了他两眼,大概是觉得这种穷书生居然拿得出银子,有些稀奇。



沈知行没有理会那目光,把东西包好,夹在腋下,继续走。



他没有去别的地方,去了城南的关帝庙。



关帝庙不大,三间正殿,两间配房,年久失修,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处,供桌上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,显然很久没人来上香了。庙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士,姓陈,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道袍,正蹲在院子里晒萝卜干。看到沈知行进来看了一圈,什么也没拜就要走,忽然开口了:



“这位相公,可是有事要问?”



沈知行停下来,看了看老道士的脸——皱纹深得像刀刻的,眼珠浑浊但目光不散,手里捏着一根萝卜干,拇指上有厚茧。



“道长怎么称呼?”



“贫道姓陈,在这里看了二十年的庙。”老道士把萝卜干放进簸箕里,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“二十年来,来这庙里的,要么是求财,要么是求子,要么是求平安。相公你一样都没求,那就是有别的烦恼。”



沈知行笑了一下,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,放进功德箱。



“陈道长,我不是来问事的,”他说,“我是来打听一个人的。”



“谁?”



“张三省。”



老道士的手停了一下。



“相公跟他有仇?”



“他跟我有仇。”沈知行说,语气很平,“我爹叫沈存义,您可能听说过。”



老道士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,然后叹了口气。



“听过。”他说,“你爹是个好官。可惜好官没好报。”



他往左右看了看,确认院子里没有别人,然后压低了声音:



“张三省这个人,在临海县经营了二十年。他不只是有钱——他有官府的关系,有军队的关系,还有海上的关系。”



“海上的关系?”沈知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


“你听说过双屿港吗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