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韵在汽车导航上输入馄饨店的名字。
她刚踩下油门,挡风玻璃前忽然闪现出一道黑影。
“吱——”刹车声尖锐刺耳。
那黑影缓缓抬起头,逆着车光,五官凌厉锋芒。
是陆均赫。
“你这人有病吗?”曲韵一边骂一边下车,“拜托你寻死也别死在我面前行么?”
她嫌晦气。
男人眼皮很薄,溢着红红的血丝。
他嗓音沙哑地问:“你有孩子了?”
曲韵只觉得他莫名其妙,既然没撞到,她就要回车上去了。
刚转身,手腕上传来了一圈冰凉的桎梏。
“孩子怎么来的?”陆均赫眯了眯眼。
曲韵用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,不想搭理,但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手。
她烦了,不爽地说:“孩子当然是我生出来的了,是我和我丈夫爱情的结晶......”
“结晶个屁。”
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。
陆均赫眸光寒冷至极点:“你孩子七岁,我们分开七年。”
曲韵恍然大悟。
程冲冲只有六岁,并非她亲生。
但是,她知道这个男人想问什么。
“所以呢?”曲韵轻声开口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陆均赫,你以为是你的孩子吗?”
“你怎么有脸问呢,我们的孩子早就没了。”
她那时疼得全身发抖,他却在别的女人家里惺惺相惜。
到了医院,医生摇摇头看她,说胎停,说孩子没心跳了。
她心如死灰,只想跟着那个孩子一起去死。
这段过往令二人沉默。
夜风带着凉意,直刺入进骨头里。
曲韵转身想上车,背后再次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。
陆均赫问:“如果孩子还在呢?”
曲韵心脏抽疼了一下,像是被人用刀千刀万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: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孩子早就该流掉的,陆均赫,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葛。”
他们都是烂人,配不上。
陆均赫面色沉下。
半晌后,他才说:“韵韵,你真狠心。”
车子拐过停车场的转角,曲韵没看后视镜一眼。
程冲冲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在等曲韵回来。
他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,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,肚子瘪下去,他点了点头。
曲韵再不回来他就真的要饿死啦!
家门一开,曲韵腿上就黏了个“重物”。
她艰难地迈开腿,揉了揉儿子头顶,“大胖宝宝快去洗手,我把馄饨倒进小碗里去。”
程冲冲高兴坏了,大声唱道:“世上只有曲韵好,有妈的孩子像个宝......”
曲韵听着从洗手池边传出的驴啼声,无奈摇了摇头。
程同洲打来了视频电话。
曲韵把手机竖靠在了纸巾盒上,一边扎头发一边问:“程大医生今天不用忙手术吗?”
手机屏幕里,程同洲只看得到曲韵在走来走去,不停拿东西放东西。
他笑了笑,温柔地回答:“还没开始。”
突然,程冲冲同学大叫一声,手机都被震倒了。
程同洲只能看见屋顶的天花板,但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,嘴角笑容愈来愈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