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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长姝讽刺:“为数不多的出门,回回你都有大理由来催,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府离开我就要塌了。”
杨珵之应得认真:“娘子放心,咱们府邸当年营造时,材料与工法皆属上乘,梁柱榫卯间确无半分虚处,绝不会让娘子受惊。”
蔺长姝听着他仿佛不懂自己的阴阳怪气,气得指节都捏白了。
还待骂几句,却又见杨珵之向她作了一揖:“杨府不会塌,但是离开娘子一会儿我的心就快塌了,还望娘子怜惜。”
油腔滑调的话,但他每个字都仿佛正正经经。
蔺长姝:……
她有种打了对方一巴掌反而被舔了一手的恶心感。
元嘉在旁听得百感交集。
她神色复杂:“杨郎君这是有病,本郡主可请御医往杨府一瞧。”
杨珵之好像没听懂对方在骂自己,声音清朗:“多谢郡主,娘子就是某的良药。”
元嘉:……
元嘉亦卒。
这人是怎么一本正经讲出这些浪荡话的,要不是长的好看些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真是辛苦蔺长姝了。
蔺长姝其实还想挣扎一下,但袖子里的指尖忽然碰到了元嘉给她的稿纸。
她迟疑了片刻。
然后认命道:“罢,别再说了,我随你回府。”
元嘉心疼的目送她。
蔺长姝神色悲壮,颇有为了大事业献身之感。
她还要找机会回蔺家,今日不便过于与杨珵之唱反调。
杨珵之表情没太变化,但莫名让人觉得他仿佛高兴了些。
“娘子,请。”
安济坊门口。
元嘉站在台阶上。
面前杨珵之正小心翼翼扶着蔺长姝上了马车。仿佛她是块琉璃瓦片,怕碎了般。
见蔺长姝坐好,杨珵之才也上了车,车帷落下。
马上离开前,蔺长姝又掀开帘子的一角:“玄玄?”
“嗯?”
元嘉走到车帘底下。
蔺长姝说:“我回去让阿爺阿娘把旧衣重新清点一遍,我们府上没有狐裘——别弄错了。”
她朝元嘉一抬下巴,元嘉扬扬眉梢,立刻懂了她的意思。
元嘉忍不住笑了,说了句:“路上慢些,风还没停透。”
蔺长姝是在说她会尽快找机会回家,也点了蔺家的立场,以及暗示他们蔺家绝不会做下贪赃枉法之事。
元嘉把袖中的清单折得更紧了。
段家捐旧衣那天,恰好有一件来路不明的狐裘混了进去,分给了一个叫张王氏的老妇人。
至于这件狐裘背后是什么,她会一一调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