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姝在榻上闭目养神了片刻,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裙,推门而出。
蝗灾之祸落定后,信都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,街道两侧摆满了各色小摊。
卖花的、卖糖的、卖针线的……
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烟火气十足。
这里面,少不了沈昱跟沈诀的功劳,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的人,共同维护。
她不紧不慢地踱着步,走向绣坊。
那架纺织机被众人合力搬到了城中最大的绣坊,张巧娘等人估摸着也去了绣坊,此刻正在研究怎么用纺织机织布。
至于能不能研究出什么名堂,这就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,她会给她们提供机会,但不会像保姆一样追着一口一口喂饭。
若事事都要她把饭做好喂到嘴里,那只会养出一群不能独立思考的巨婴。
况且,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。
哪能一直只盯着一件事。
在绣坊附近晃了晃。
果不其然,她看到了裴婉凝。
衣着华贵的少女,独自坐在街角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摊上。
她用双手托着腮,眉头微蹙,嘴唇微微嘟起,整张脸都写着四个大字。
闷闷不乐。
周围的百姓来来往往,偶尔有人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,却没人上前搭话。
先敬罗衣后敬人。
少女那身织金云锦的衣裳,还有发间缀着珠玉的钗环,一看就是大家小姐。
没人想自找麻烦。
云姝收回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,脚步微微一转,朝那个小摊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,来份荷花酥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裴婉凝耳中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云姝平静的目光,愣了一下。
“李清和?”
“还记得我,看来你记性不错。”云姝接过老板递来的荷花酥,付了钱。
然后,她便转身走向裴婉凝,将荷花酥放在她面前,“刚看你一个人闷闷不乐在这坐了半天,给你买了份荷花酥,尝尝吧,说不定吃点甜的,心情也会变好。”
裴婉凝怔了怔,看着那包冒着热气的荷花酥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我就给你买了包荷花酥,花的还是你叔父给我的钱。”云姝笑着打趣道:“用不着感动得痛哭流涕吧?”
“才没有。”
裴婉凝小声嘟囔一句。
她伸手捏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,味道甜丝丝的,带着荷花的清香。
“还怪好吃的。”她说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一个吃糕点,一个看街景,谁也没有急着开口。
街上的吆喝声远远近近地飘过来,夕阳洒在肩头,仿佛一层薄薄的金纱。
裴婉凝忽然问道:“今日神女降临信都城,你没去吗?我好像没看见你。”
“我听说了,神女是不是还从天宫带来了一架织女的纺织机?”云姝撒起谎来,脸不红心不跳,“可惜了,我今日有事,不在城中,未能亲眼看看那天宫之物。”
裴婉凝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,“我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少,虽然我不懂纺纱织布,帮不上什么忙,但我见到了神女。”
“神女还夸了我,说我勇气可嘉!”她笑起来时,杏眼弯成月牙状。
“是吗?”云姝偏头看向她。
裴婉凝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,“其实也不是夸我一个人啦。”
“而且,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,有点配不上神女的夸赞。”她垂下脑袋,“张姐姐她们会织布,阿衡妹妹会做木工,只有我,什么都不会,还笨手笨脚的。”
她在绣坊里,连端茶送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