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。”王明昊点点头,带着田枣和小东西跟着跑堂的伙计上了楼。
楼上比楼下清静,红柱绿瓦,配着汉白玉栏杆。
雕花的木窗敞开着,什刹海的风穿堂而过,带着水面上淡淡的潮气。
抱柱上悬着一副木刻的对联,字迹苍劲——“画楼醉看粼粼水,炙味香飘淡淡烟”。
跑堂的伙计很快将热腾腾的芝麻烧饼和调料一一摆上,微笑着说道:
“您今儿是‘文吃’?”
“对,文吃。”王明昊点头。
“那我去跟后厨说一声,烤好就给您端上来。”
不多时,一盘烤好的羊肉便由伙计端了上来。
肉片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,边缘微微焦黄,葱丝和香菜的翠绿点缀其间,油亮亮的,滋滋地冒着热气。
王明昊夹起一片,在调料碗里滚了一圈。
肉片滑嫩,入口即化,咸鲜醇厚的酱汁混着芝麻酱的香,在味蕾上缓缓铺开。
没有亲自掌火的热烈,却多了几分从容,可以就着窗外的水光山色,细细地品。
“爷,咱这肉是用松柴烤的,火候都是老师傅拿捏了几十年的。”跑堂的在一旁介绍着:
“楼下武吃,图的是个热闹劲儿;楼上文吃,图的就是个自在。”
“不错。”王明昊点了点头,“再来三斤烤肉,剩下的配菜你看着掂对。”
“好嘞,爷!”伙计应了一声,然后就一边吆喝一边往楼下走。
这是四九城的习惯,点了菜要吆喝,赏了钱要吆喝。
主要是为了方便柜台那边记账。
没等多久,菜就陆续上齐了。
“爷,您的菜齐了。”
“行了,你下去吧,结账的时候有赏。”
“谢爷的赏!”伙计很高兴。
他为么这么殷勤,除了是本身的服务外,不就是知道这位爷大方嘛。
赏钱给的还不是金圆券,哪怕没大洋,给把铜元也成啊。
小东西和田枣坐在王明昊两边,不断给王明昊夹菜。
“好啦,都是一家人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“你们也吃,特别是枣儿,多吃些。”
“晚上啊,才有力气。”
想到什么的田枣,俏脸顿时一红。
等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,王明昊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望向窗外。
夕阳正沉向西山,将什刹海的水面映成一片金红。
银锭桥上三三两两的行人,挑担的、推车的,都笼在那片暮色里,影影绰绰的。
远处鼓楼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出来,灰扑扑的,与天际的霞光交融在一处。
“少爷,这儿的景色真美。”小东西小声说。
王明昊点点头,将最后一片肉送入口中,慢慢嚼着。
心里忽然有些感叹。
2025年的自己,大概永远也想不到,有一天他会坐在1948年的四九城,吃着百年老字号的烤肉,看什刹海的夕阳。
1948年,全国上下都挺乱。
可这间小楼里,却有着乱世中难得的安逸。
楼下武吃是豪迈的江湖,楼上文吃是闲适的云烟。
而在这江湖与云烟之间,王明昊觉得,自己好像离这个时代的脉搏,又近了一步。
等小东西和田枣把菜都吃完,王明昊这才叫人结账。
给的还是大洋,反正这玩意儿他多得是。
“多的就是你的赏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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