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个部落驻扎在什么位置,兵马多少,首领是谁,有几个将军,骑兵和步兵比例……拓跋烈到底是个可汗,对草原各部的情况掌握要比大汉详细很多。
金庭八万铁骑,东胡三万五,鞑靼两万八,契丹六万……
李承泽一条条看下去,越看眉头越往一起拧。
十六个部落加起来,总兵力将近五十万。
幸好他们各自不和睦,争夺地盘和争斗屡屡不止,要是团结起来,对于大汉,是一股非常大的麻烦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把供词放下来,点了点头。
“老周。”
“在。”
“多抄几份出来,连同军报一起送往京城,再派一队人,把拓跋烈押送进京,交给父皇处置。”
周副将应了一声,没退走。
他还举着第二份纸。
“还有?”李承泽抬头。
周副将把第二份供词递上来,声音压低了半截:“殿下,这份……是拓跋烈和镇北王历年来的交易明细。”
李承泽接过来。
第一行,景和六年春,粮食三万石,经居庸关北门出关,价银十二万两。
第二行,景和六年夏,粮食两万石,兵甲五百套,经居庸关东道出关。
第三行……
第四行……
李承泽的翻纸速度越来越快。
景和六年到景和二十年,整整十四年,一笔笔账目密密麻麻列了二十页纸,粮食、兵甲、铁器、药材、火油……品类齐全得像个铺子的账本。
最底下还有一行,拓跋烈口述的原话——
看这个账目,每一季朝廷押送到居庸关的军粮,至少有一半被赵崇义卖给了北蛮。
那雁门关呢?山海关呢?又被他卖了多少东西?
也难怪他到了居庸关之后,那些兵将饿得眼睛都绿了。
李承泽把供词拍在桌上,桌面震得笔架都跳了一下:“他娘的!”
周副将往后退了半步:“殿下?”
“每季军粮被他卖了那么多,将士们吃啥?武器都卖,难怪这次我带出去的人战死那么多。”李承泽从凳子上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火气。
“前线将士吃不饱饭,朝廷年年喊军饷不够,户部的老头子哭穷哭得嗓子都哑了……粮食呢?粮食全他妈让这条狗卖给北蛮人了!”
他拎起供词又看了一遍,越看越气,一巴掌又拍下去。
“卖国贼!”
周副将站在门口没吭声,等他骂完了,才开口:“殿下,这事……”
“老周,带人,现在,立刻,马上。”李承泽手指点着桌面:“把赵崇义给我下狱,动刑,打到他招为止!”
周副将没动。
“殿下,属下有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李承泽挥手,他现在火气挺大。
周副将搓了搓手,斟酌着措辞:“镇北王在边关经营二十年,山海关、居庸关、雁门关,三座重关的将领,七成以上是他一手提拔的。咱们现在虽然压住了居庸关,但雁门关和山海关那边,还是他的人。”
李承泽盯着他。
周副将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属下的意思是,若是咱们动了镇北王,消息传到雁门关和山海关,那边会不会……出事?”
“镇北王毕竟在边关经营了这么多年,牵一发而动全身,殿下,建议三思而行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,等着挨骂。
李承泽站在桌后,胸口起伏了几下,然后他抬手把那份供词抓起来,往周副将怀里一拍:“三思不了一点。”
周副将抬起头。
“这种人留着,才是祸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