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赵崇义镇守三关二十年,连陛下召见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,一个小小知府,敢打他?
王丰飘迎着他的视线,手心还在发麻,但他嘴比脑子快。
“看啥看?”
说完,又抬手拍了一下赵崇义的脑门,从上往下,手尖略过鼻尖,拍得镇北王点了个头。
不重,但那个羞辱的意味,相比脑袋上那点疼痛就太微不足道了。
赵崇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啪——
他一巴掌拍在琴案上,琴弦嗡嗡乱颤。
“放肆!”
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大了三倍,水榭的纱帘都在抖。
王丰飘的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。
他确实被吓到了。
但下一秒,他一脚踹在赵崇义的桌子上,桌子往后滑了半尺,镇北王伸手稳住。
“你他娘吓到我了!”王丰飘扯着嗓子喊了回去,后退两步。“来人!把他抓了!”
赵崇义侧身站了起来,椅子翻倒在地,咣当一声响。
他挺直了腰板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看谁敢!”
那些军士又退了。
这是镇北王,身负王爵,世袭罔替,手底下管着三关十几万兵马的人,他们这些小卒,平日见了镇北王府的管家都得低头哈腰,现在让他们去拿镇北王?
腿迈不动。
赵崇义扫了一圈那些军士,冷笑了一声。
看吧,这就是现实。
你王丰飘就算拿着靖安王的令,也调不动这些人。因为这些兵,在居庸关待了多少年?他赵崇义的名字,比什么军令都好使。
王丰飘看着不动弹的军士们,额头上的汗往下淌。
他突然想起李承泽临走前那句话。
天塌了算我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那群军士吼了一声。
“上!镇北王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!谁抓谁有功!没人管他是什么王!”
没人动。
王丰飘的声音拔得更高了。
“靖安王殿下的令!你们要抗令吗?他若回来发现你们抗命,你们猜他什么脾气?”
这句话戳中了在场的军士的心,有不少是亲眼看过李承泽带三千人冲入北蛮腹地,那位爷阵斩拓跋山,脾气非常的硬,士兵们没亲眼见也听说过了。
三千冲三万都不带眨眼的人,回来发现有人抗命,那后果……
几个军士的脚开始挪了。
赵崇义一拍琴案。
“谁敢动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王丰飘两步冲上前,双手抄起琴案上那把古琴,举过头顶,对着赵崇义的脑袋砸了下去。
嘭——
琴身碎成两截,弦断了好几根,琴轸飞出去,弹在水榭的柱子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。
赵崇义被砸得偏了半边身子,左边太阳穴上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鬓角往下流。
他慢慢直起身来。
王丰飘手里还攥着半截琴身,手都在抖。
赵崇义盯着他,两只眼珠子充了血。
二十年。
他在居庸关待了二十年。
从一个勋贵家的毛头小伙子,一步步坐到了镇北王的位子上。
草原各部敬他,朝中大臣怕他,连皇帝都要给他留七分情面。
今天,一个小小知府,敢拿琴砸他。
之前给他面子,是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