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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的声音隔着几道墙还能隐隐传过来。
牢门外的军士们站成两排,谁都不敢吭声。
刘牢头蹲在墙根底下,看着王丰飘铁青的脸从面前走过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王丰飘走出大牢,站在院子里,仰头灌了一口凉风。
审不动。
真他娘的审不动。
这条老狗,被绑在柱子上都比他嚣张,被关在牢里还敢让靖安王跪下来求他。
他有那个底气。
二十年经营三关的底气,陛下亲封王爵的底气,没有圣旨谁也杀不了他的底气。
王丰飘把拳头锤在墙上,手背上蹭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
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做!
……
草原。
居庸关以北,六百里。
这里几天前还是北蛮王帐的驻地,现在,王帐的旗杆折了,帐篷的布幔被风卷得七零八落,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尽的焦糊味。
遍地是断裂的箭杆和干涸的血渍,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,兵甲和武器不知道被谁搜刮干净了。
此时,一支骑兵队伍从北方草原的尽头涌了过来,马蹄声沉闷,带起漫天黄尘。
三万五千铁骑。
为首的年轻人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扬起又落下,他坐在马背上,打量着面前这片狼藉,这就是那片狼狈的战场吗
他穿着半胸皮甲,露出精壮的臂膀,头上戴着一圈狼牙做的头饰,每一颗狼牙都用皮绳串着,随风轻晃。
拓跋余。
北蛮大王子。
他一个月前去东胡做客,走的时候父汗好好地坐在王帐里喝酒,堂叔拓跋山在旁边磨刀,五大猛将吵吵嚷嚷的,跟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一个月回来,王帐没了,父汗被生擒,堂叔战死。
四万铁骑,被一个中原人带着三千骑兵杀穿,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。
他不敢相信,可事实就摆在眼前,由不得他不信。
拓跋余的手攥着弯刀,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的副将策马上前,低声开口:“大王子,斥候已经探明,可汗被押进了居庸关。”
拓跋余没说话,副将继续说道。“金庭那边来了消息,耶律真大汗有意联手,鞑靼的脱不花也在集结兵马……”
“长生天这次发怒了,草原诸部,都愿意联手。”
拓跋余还是没说话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那根折断的旗杆前,蹲下身子,捡起地上一块被踩烂的王旗碎布。
布上沾着泥和血,北蛮的狼头标记只剩下半边。
拓跋余把那块碎布攥在手里,慢慢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面向身后三万五千骑兵,举起手中的弯刀,咬着牙齿。
“中原人太过分了,居然敢打进我们长生天,北蛮的英勇男儿们,你们答不答应?”
三万五千人静了一瞬。
“不答应,不答应!”
拓跋余咬着牙,他的声音更大了,弯刀指向南边。
“复仇——!”
三万五千骑兵的吼声冲天而起,战马嘶鸣,马蹄刨地,整片草原都在颤。
拓跋余攥着那块碎布,翻身上马,弯刀朝南一指。
“李承泽是吧。”他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我来了。”
此时,李承泽带着一万骑兵在草原上疾奔。
周副将在旁边喊道:“殿下,再往前三炷香的时间,就是上次的生擒北蛮王的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