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让她在魏府更加难做,只会让师门对她的恨意更深。
左右为难,寸心难裁。
直到天色大亮,他才缓缓起身,打算出门寻些吃食,顺便再留意那三名武院弟子的动向,尽量拖延他们传信回山门的时间。
可他刚走到客栈楼下,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凌破霜就站在客栈对面的街角,一身素黑衣裙,身姿挺拔,神色冷得像冬日的寒冰,正静静看着他。
沈清玄心头一震,脚步瞬间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被担忧取代。
她怎么会来这里?这里是武院弟子落脚的地方,太过危险,若是被那三人撞见,必定又会引发一场争执。
他快步朝她走去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你怎么来了?快离开这里,太危险了。”
凌破霜抬眸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丝毫波澜,语气更是疏离到了极致:“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。”
沈清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心头的惊喜瞬间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涩然。
“我知道,你如今身在魏府,步步艰难,”他看着她,眼底满是恳切,“但你不必事事自己扛,我可以帮你,我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凌破霜直接打断他的话,语气没有一丝温度,“沈师弟,我们之间,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“昨日魏府门前,多谢你出手相助,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但往后,不必再如此。”
“你我早已殊途,你守你的正道清规,我走我的逆命浊途,互不相干,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她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决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沈清玄的心上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眼底满是受伤:“互不相干?凌破霜,你真的能做到,对过往一切,全都视而不见吗?当年在武院,我们……”
“当年之事,早已过去。”凌破霜再次打断他,眼神冷冽,“我早已不是定安武院的弟子,你也不必再念及旧情。我今日来,只是想告诉你,不要再为我招惹麻烦,不要再留在京城,尽快回武院去。”
“你我之间,从今往后,见面不识,形同陌路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沈清玄惨白的脸色,转身便要离开。
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就会忍不住心软,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,会彻底崩塌。
“凌破霜!”沈清玄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指尖用力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你看着我,你看着我的眼睛说,你说的这些,都是你的真心话吗?”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手腕的颤抖,能看到她眼底深处,藏着的不舍与挣扎。
她根本就不像她说的那般绝情。
凌破霜被他抓住,身子微微一颤,却始终不肯回头,语气依旧强硬:“是,句句都是真心话。沈师弟,放手吧。”
“我不放!”沈清玄固执地攥着她的手腕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我知道你有苦衷,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,想让我离开,不想拖累我。但我不在乎,我不怕被师门责罚,不怕被正道唾弃,我只怕你一个人,在这漩涡里,孤苦无依。”
“你放开我!”凌破霜猛地用力,甩开他的手,后退一步,与他拉开距离,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,“沈清玄,你别再自欺欺人了。我投靠魏公,过得很好,不愁前路,有靠山可依,比在武院受人排挤要好上百倍。我从未想过要回头,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维护。”
“你所谓的情深义重,在我眼里,不过是累赘。”
这话,说的极重,极伤人。
沈清玄脸色彻底白了,踉跄后退一步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,心口像是被狠狠掏空,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一直以为,她只是身不由己,只是被世事所迫,心底依旧是当年那个清冷坚韧、心存温情的凌破霜。
可如今,她这番话,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念想。
凌破霜看着他受伤的模样,心脏也在狠狠抽痛,指尖攥得发白,却依旧硬撑着,不肯露出半分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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