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020章 留下来的小王1
原来的了。



“转过来让我看看。”陈东征说。



小王转过身,站在帐篷中间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


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那件黄绿色的军装照得发亮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两侧,肩膀微微缩着,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,翅膀还在,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飞了。



王德福围着他转了一圈,啧啧有声:“不错不错,挺合身的。就是大了点儿,过两年长个儿了就正好了。”



小王没有笑。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笑。



陈东征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块银元,放在桌上。



“这是这个月的军饷。”



小王看着那两块银元,愣住了。



银元在桌上泛着银白色的光,上面袁世凯的侧脸头像模糊不清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。在红军里,每个月只有几毛钱的津贴,还不够买一包盐。两块银元,够他在村子里过半年了。



“我……我不能要。”小王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

“为什么不能?”陈东征问。



“因为……”小王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国民党兵?因为他随时可能会跑?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?



“拿着吧,”陈东征说,“你干活,我发饷,天经地义。”



他把银元推到小王面前。小王犹豫了很久,伸出手,把那两块银元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银元很凉,很沉,像两块小小的冰坨子,硌得他手心发疼。



他把银元放进口袋里,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


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他只知道,这两块银元在他口袋里,像两团火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


---



从那天起,小王正式成了团部的“编外人员”。



他的工作很简单——跑腿、整理文件、端茶倒水、打扫帐篷。王德福教他怎么把文件按日期分类,怎么把地图卷好塞进筒子里,怎么给煤油灯添油不弄得到处都是。这些事不难,小王学得很快,几天之后就干得有模有样了。



他开始慢慢熟悉这个团部,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。



王德福是个话多的人,什么事都要唠叨几句,但心不坏。他教小王认字,教他怎么填写表格,教他怎么在军需官那里领东西。有一次小王把一份文件弄丢了,吓得脸都白了,王德福只是摆了摆手说“算了算了,再抄一份就是了”,然后自己熬夜重新抄了一份,一个字都没跟陈东征提。



军需官钱胖子是个精明的家伙,圆脸,小眼睛,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。他对小王倒是客气,每次领东西都给足分量,有时还多塞两个罐头。但小王注意到,他对普通士兵就没这么大方了——有人来领鞋子,他给的是磨破了底的旧货;有人来领棉衣,他说“没了”,转头就把一箱新棉衣锁进了自己的仓库里。有一次陈东征来查库,钱胖子满脸堆笑地打开仓库门,陈东征走进去看了看,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,但什么都没说。



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军官——赵猛、李国栋、孙铁柱、张大河。他们看到小王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,不是敌意,也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“你怎么在这儿”的困惑。一个红军俘虏,穿着国军的军装,在团部里跑腿——这种事在别的部队里是不可能发生的。但没有人问,也没有人说什么。在补充团,大家好像都学会了不多嘴。



但小王观察最多的,还是陈东征。



每天早上,天还没亮,陈东征就起来了。他会在营地边上走一圈,看看哨兵有没有打瞌睡,看看马匹有没有喂饱,看看炊事班的火有没有生起来。他走得很慢,有时候会停下来跟士兵说几句话——问问哪里人,当兵多久了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那些士兵刚开始还很紧张,站得笔直,说话都结巴,但陈东征只是笑笑,拍拍他们的肩膀,就走了。



白天行军的时候,陈东征通常走在队伍中间,不紧不慢的。他不像别的军官那样骑着马跑前跑后、吆五喝六,只是骑在马上,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有时候他会停下来,等后面的队伍跟上来,问王德福“有没有掉队的”、“伤兵跟上来了没有”。如果有人说走不动了,他就让队伍停下来休息,哪怕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。<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3/4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