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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063章 沈碧瑶的“表白”
了。不是那种一下子碎掉的,是那种一点一点的、像冰面在春天里裂开第一条缝的碎掉。他想说“你不要等”,想说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”,想说“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消失,就像我突然出现一样”。但他没有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


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。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很慢。她没有躲,他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。天已经完全黑了,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圆圆的,把整个山坡照得银白一片。杜鹃花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,一闪一闪的,像无数只萤火虫停在枝头。



沈碧瑶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、疏远的光,是一种更软的、像是“我很想可是我不能”的光。她看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。



“陈东征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


“嗯。”



“你烧糊涂的时候叫的那个名字——李红军——是你吗?”



陈东征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,没有怀疑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、像是“你说是就是,你说不是就不是”的光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久到山坡上的杜鹃花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灰色。



“是。”他说。



沈碧瑶点了点头。她没有再问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山。山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,沉默地矗立着,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。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杜鹃花的香味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。



“李红军。”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不是陈东征,不是陈诚的侄子,不是补充团的团长。是李红军。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,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喊自己名字的人,一个知道那么多事却什么都不能说的人。她不知道他是谁,但她知道,他是好人。



“以后我叫你什么?”她问。



陈东征看着她。“陈东征。在他们面前,还是陈东征。”



“那私底下呢?”



陈东征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



沈碧瑶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“李红军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陈东征站在那里,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不是高兴,不是难过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“终于有人知道了”的感觉。

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

两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月亮升到了头顶,山坡上的杜鹃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一朵一朵的,像满天的星星落到了地上。风吹过来,花瓣飘起来,落在他们的肩上、头发上。没有人说话,只是站着。



过了很久,沈碧瑶转过身,看着他。



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靠在一起,黑黑的,长长的。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沈碧瑶停下来。



“李红军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

陈东征停下来,回过头。



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。”



陈东征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一种很坚定的、像是“我发誓”的光。他看了她很久。

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

两个人继续往下走。营地就在前面,帐篷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,像一片一片的鱼鳞。士兵们已经睡了,只有哨兵还在走动,脚步声很轻,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伙房的烟囱还冒着烟,淡淡的,在月光下像一缕灰色的丝线,飘向天空,消失在星光里。



沈碧瑶走到自己的帐篷前面,停下来,回过头。陈东征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长长的,黑黑的。


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


“晚安。”



她转身走进帐篷。帘子落下来,影子不见了。陈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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