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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长福,四川保安团团长。”
“刘团长,你的兵听你的话吗?”
“听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我的命令传给你,你传给营长,营长传给连长,连长传给排长,排长传给你那些听不懂官话的兵。传到最后,他们听懂了就行。”
刘长福想了想,坐下了。
又一个军官站起来,穿着杂色军装,没有番号标记,腰里别着一把盒子炮。“陈司令,我是游击队改编过来的,手下弟兄不习惯蹲坑道,喜欢打游击。你让我们守在阵地上,怕是不习惯。”
陈东征看着他。“你叫什么?”
“李青山,浙东游击队支队长。”
“李支队长,你的弟兄会打枪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会扔手榴弹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会拼刺刀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在坑道里打,跟在山里打,一样的。都是打鬼子。”陈东征顿了一下。“等鬼子退了,你回你的浙东,继续打游击。我不会留你。但现在,你必须守在这里。”
李青山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坐下了。
又有几个军官站起来,提出各种问题——装备不够、弹药不足、士兵没受过正规训练、不熟悉阵地。陈东征一个一个地回答,没有不耐烦,没有发脾气。他的回答很简短,很直接,不绕弯子。最后,他扫了一圈在座的指挥官。
“还有谁有问题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说最后一句话。”陈东征的声音很平静。“不服的,可以走。但走了就别回来。金山卫不缺人,中国不缺人。你们走了,你们的阵地我派人守。但你们的番号,从今天起,就没有了。”
坑道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。指挥官们互相看了看,没有人动,没有人说话。周德胜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刘长福在搓手指。李青山靠在洞壁上,闭着眼睛。他们都不服,但他们都不走。走了,番号就没了。番号没了,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陈东征等了一会儿,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到地图前,拿起指挥棒。“现在,分任务。”
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。陈东征把两万多人的部队分配到各段阵地,一团守东线,二团守西线,三团守中线,四团、五团作预备队,行动队负责坑道口警戒和反渗透。他把每支部队的位置、任务、防线纵深都讲得很细,细到每个营负责哪段战壕、每个连负责哪几个火力点。指挥官们听着,有人在点头,有人在记笔记,有人在看地图。没有人再提出异议。
散会后,指挥官们陆续走了。赵猛留下来,站在陈东征旁边,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坑道拐角处。
“旅座,你能管住他们吗?”
陈东征坐下来,端起桌上凉了的水喝了一口。“管不住也得管。两万条命,不能因为指挥混乱白丢了。”
赵猛没有再问。他跟着陈东征这么久了,已经学会了——旅座说能管住,就能管住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东征忙着整合部队。他去各团各营检查阵地,看他们的战壕挖得怎么样,火力点布置得对不对,弹药储备够不够。他走得很慢,每到一个阵地都要停下来,看看,问问,指指。有的指挥官不习惯他这样细,觉得他不信任他们。但他不在乎。他要的不是信任,是阵地。阵地守住了,信任自然就有了。
一天傍晚,他走到四川保安团的阵地上。刘长福正蹲在战壕里,跟几个士兵一起吃红薯。看到陈东征过来,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陈司令,吃了没?一起吃点?”
陈东征蹲下来,接过一个红薯,咬了一口。红薯是烤的,皮焦了,里面很甜。“刘团长,你的兵吃得怎么样?”
刘长福挠了挠头。“还行。就是吃不惯干粮,想吃米饭。”
“没有米饭。等打完仗,我请你们吃。”
刘长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