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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31章 陈诚的告诫1:不要去南京
的声音有些哑。



“拖过去。”陈诚重复了一遍。“拖到南京丢了,拖到仗打完了,拖到唐生智死了。拖到没人再记得要你去守南京。”



书房里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灯笼纸被风吹动的沙沙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陈东征低下头,看着地板上的月光。地板是木头的,漆面已经斑驳了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。有几道裂缝,像干涸的河床。他盯着那些裂缝,看了很久。



“叔叔,南京守不住?”他抬起头,看着陈诚。



陈诚沉默了。他转过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东征。窗外的夜风吹进来,把桌上的地图吹得哗哗响。他用手按住纸角,没有回头。



“守不住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“谁去都一样。”



陈东征的心里一阵发寒。不是从外面来的冷,是从里面涌出来的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从他知道历史、以为自己早已接受、却发现真正听到答案时依然无法承受的那种冷。他想起那些即将在南京死去的人——三十万,不是数字,不是历史书上的铅字,是三十万个活生生的人。有老人、有妇女、有孩子、有婴儿。他们的血会流成河,尸体会堆成山,秦淮河水会被染红,燕子矶的沙滩上会铺满尸体。他见过湘江,见过赤水河,见过大渡河,见过金山卫那些被血浸透的土地。但那些是战场,是军人与军人的厮杀。南京不一样。那是屠杀。



他会活着。他会在金华,在衢州,在某个安全的地方,听着南京的消息,攥紧拳头,无能为力。他想起三年前在湘江边上,他对着西边的方向说“走吧,我送你们一程”。他送了红军一程,送了川军一程,送了金山卫的一万两千名弟兄一程。他送不了南京。他连一程都送不了。



陈诚转过身来,看到侄子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眼里的疲惫又重了几分,像是每一步都走在薄冰上,稍有不慎就会碎裂。陈东征已经二十五岁了,不是三年前那个刚从湘江边上爬起来、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了。他打过仗,见过死人,在炮火下守了三个月。他不会再被轻易吓住。但南京这两个字的重量,压得他脊背都弯了几分。



“东征。”



“嗯。”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


“你记住,你活着,比去南京送死更重要。你活着,还能打更多的仗,杀更多的鬼子,救更多的人。你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

陈东征低下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


陈诚看着他的头顶,那头发浓密而黑,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。他想起自己站在黄埔军校的操场上,教官喊“立正”,他挺胸抬头,以为自己是未来的将军。现在他是将军了,侄子也是将军了。但他发现自己保护不了南京的百姓,连侄子都想把他推上火坑。他转过身,走到茶几边,拿起茶壶,倒了两杯水。



“喝点水。”



陈东征接过杯子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,热的,微微发烫。他握着那个热度,像握着某种仅存的人间温度。



两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,各怀着无法言说的重量,等待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慢慢从东边移到头顶。没有人说话。书房里的老式座钟嘀嗒嘀嗒地响着,每一秒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井,沉下去,无声无息。陈诚靠在沙发背上,闭着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他在想事情。想怎么把侄子从这场政治漩涡中拽出来,想怎么在蒋介石和唐生智之间周旋,想怎么保住陈东征的前途,又不让他去送死。



陈东征坐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字上——“为国干城”。于右任的字写得真好,每一笔都像刀刻的,入木三分。他看了很久,觉得那四个字在嘲笑他。为国干城?他连自己的兵都救不了,连南京的百姓都救不了,他做什么干城?



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、咚、咚,沉闷地敲进夜色里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。陈东征不知道坐了多久。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,月光清冷地照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叔叔。



陈诚抬起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——那里面还没有准备好继续往下说的意思。还不到就此别过的时候,有太多的话没说完,有更沉重的事还没摊开。唐生智只是一个引子。他叫住陈东征,不是为了一场会议、一句点名,而是为了那些比南京更远、更黑的东西。



他用目光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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