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脚步轻快,踩在腐叶上毫无声响。显然她常年在深山行走,练就了矫健的身躯。
少女原本是进山采药,远远瞧见这边有动静,又闻到淡淡的血腥味,便好奇地过来查看。一见到趴在地上、浑身是血、衣衫破烂的石根生,她顿时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她自幼长在这苍崖深山,从未见过外人,更从未见过如此狼狈、满身伤痕的人,却也没有半分惧怕,只是蹲在几步开外,歪着头,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石根生。
“你是谁?怎么从崖上掉下来的?”
少女开口,声音清脆,带着山野间的质朴,没有半分世俗的客套与虚伪,直直愣愣,却格外干净。
石根生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胸口剧烈起伏,伤口牵扯,又是一口鲜血涌到嘴边。
少女见他伤势极重,奄奄一息,眼中的警惕瞬间散去,只剩下纯粹的恻隐之心。
她自幼独自在深山长大,不懂江湖恩怨,不懂人心险恶,只知道见死不救,是违背本心的事。
当下也不多想,少女站起身,快步走到石根生身边,费力地架起他的胳膊。
她看着瘦弱,力气却极大,竟是硬生生将浑身是伤、沉重无比的石根生,半扶半拖地架了起来,一步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。
石根生浑身剧痛,每挪动一步,都像是有万千钢刀在刮骨。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少女的动作虽笨拙,却格外轻柔,没有半分恶意,没有半分鄙夷,更没有半分算计。
这是自他被青石门收留以来,从未感受过的纯粹善意。
比起师门的尔虞我诈、绝情寡义,这深山少女的无心之举,反倒成了他绝境中唯一的温暖。
少女将他带回了自己栖身的山洞。
山洞不大,却格外干净干燥,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。角落里堆着野果、干柴和满满一篮草药,洞壁被打磨得光滑,透着一股质朴的烟火气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石根生放在干草上,随即转身,从竹篮里拿出几株带着露水的鲜嫩草药,放进嘴里嚼碎。又蹲下身,轻轻掀开石根生的破旧衣衫,将嚼烂的草药,一点点敷在他身上的外伤之上。
草药清凉,敷在伤口上,瞬间缓解了几分灼痛。
少女全程一言不发,眼神专注,动作认真,全然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污,也不问他的过往恩怨,只是单纯地救他。
石根生躺在干草上,看着少女纯粹认真的模样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敬了三年的师父,对他绝情绝义;他尊了三年的师兄,对他赶尽杀绝;同门数年的伙伴,对他落井下石。
反倒是这素不相识的深山孤女,不计一切地救他性命。
何其讽刺,何其心寒。
许久,石根生终于攒够了力气,挤出一句嘶哑微弱的感谢。
少女抬起头,擦了擦嘴角的药渣,咧嘴一笑,笑容干净又爽朗,像山间的阳光,驱散了几分崖底的阴霾。她开口说自己叫王桂娥,从小就在这山里住,让石根生安心养伤,这里没人会来欺负他。
简单一句话,却让石根生眼眶一热。没人会来欺负他,这是他十七年来,听过最温暖的话。
他看着王桂娥,心中那片被仇恨与绝望填满的角落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,透进一丝微光。
他不能放弃,哪怕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善意,也要好好活下去,养好伤。哪怕前路再难,也要一步步走下去,报仇雪恨,洗刷沉冤。
王桂娥见他能说话,又转身拿过几个饱满多汁的野果,用衣袖擦了擦,递到他嘴边,让他吃点果子养力气。
石根生微微张口,咽下清甜的果汁,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剧痛。
他躺在干草上,缓缓闭上眼,脑海里不再是单纯的恨意,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坚定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山洞外的崖壁。目光所及之处,对面的崖壁上,隐隐有斑驳的纹路,被云雾遮掩,若隐若现。
那纹路古朴厚重,纵横交错,宛若天然形成,又像是有人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