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。
地道里的嗡鸣声重新填满了空间。
分身站在石台上,手里握着那块玉简,看着天煞长老离开的方向。
师父。
这个词在魔道的语境里,和在天剑宗的语境里,是两个意思。
天剑宗的“师父”,是传道受业解惑。
幽冥殿的“师父”,是“我把你养肥了再宰”。
分身把玉简收好,转身,面朝那具石棺。
石棺上的符文依然在缓慢移动,像呼吸,像心跳,像某种沉睡了数万年的东西在等待被唤醒。
他走过去,走到石棺前,伸出手。
手掌贴在石棺表面。
冰凉。
不是石头的凉——是更深层的凉,像触摸到了“无”。
然后,他感觉到了。
石棺里面,有什么东西……动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上的移动。是一种更原始的回应——像两块磁铁在隔空感应,像两滴水在空气中互相吸引。
本体丹田里的光点,和石棺里的东西,在共鸣。
分身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他看着石棺上那四个模糊的大字——
【天道有缺】
“三个月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,被嗡鸣声吞没。
——
天剑宗。杂物院。
傍晚。
林玄的本体劈完了第一百斤柴。
他的双手全是血泡,有几个已经磨破了,血和汗混在一起,把斧柄浸得滑腻。他把斧头靠在柴堆上,转身去水井边洗手。
冰水冲过伤口,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但他没出声。
他蹲在水井边,借着洗手的姿势,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院子。
赵虎不在。
但院子里多了两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两个穿着外门正式弟子服饰的年轻人,一男一女,站在院子东侧的墙边,看似在聊天,但目光一直在往他这个方向飘。
这不是巧合。
赵虎今天下午对他的态度变了——从“当众羞辱”变成“阴阳怪气地试探”。他问了很多关于苏浅雪的问题:她说了什么?她什么表情?她有没有提过别人?
然后,赵虎给了他一个“任务”。
“明天你去任务堂,把这张单子交给管事。”
那张单子上写的什么东西,林玄没看到。但赵虎把单子折得很整齐,用一根红绳扎着。红绳在宗门里通常表示“加急”或“重要”。
赵虎会给他重要任务?
不可能。
那张单子有问题。
林玄没有拒绝。他说“好”。然后把单子收进袖子里。
他现在蹲在水井边,一边洗手,一边在想那张单子的事。
如果他猜得没错,那张单子要么是把他引到某个危险的地方,要么是让他传递某种“不该由杂役传递”的东西,要么……两者都是。
他在心里推演了几个可能的结果:
结果A:他把单子送到任务堂,管事打开一看——内容是假的,或者内容违规。他作为传递者,承担全部责任。
结果B:单子本身没问题,但送单子的路上,会有人“恰好”出现,撞见他,“恰好”发现他身上有什么“不该有”的东西。
结果C:单子没问题,路线没问题,但任务堂的管事是赵虎的人,会当场给他安排一个必死的任务。
无论是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