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刚才松开扶手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程曦也收回目光,察觉到手里李静的手还在抖。
她握了握李静的手指,压低声音,像在院子里排练时那样随意:“就当是在咱们院子里练。眼里只有我,台下那些你就当是南瓜。不对,南瓜太圆了,就当是茄子吧,一个个紫莹莹的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李静被她逗得差点笑出声来,赶紧捂住嘴,肩膀却松下来了,点了点头,手也不那么抖了。
幕布缓缓拉开。
台上没有布景,没有配乐,只有一盏灯照在舞台中央。
李静站在舞台一侧,微微偏着头,将那片树叶凑到唇边。
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,台下还有人在交头接耳,可当那清亮的树叶声穿过礼堂,像山涧里淌出来的泉水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气和清甜,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瞬间停了。
连后排嗑瓜子的嫂子都停了手。
程曦从舞台另一侧走了出来。
她踩着音符,一步一步走到灯光下。
双臂缓缓抬起,手腕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裙摆随着旋转绽开,月白色的裙身鼓满了风,像一朵在月光下缓缓绽放的茉莉花。
她脚踝纤细白皙,每一步都踩在树叶声的节拍上,青穗在腰间轻轻荡开,辫尾的茉莉花随着旋转扬起又落下。
台下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,连孩子都不闹了。
秦岸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,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,只剩下她那道旋转的身影。
这和厨房里鼻尖冒汗的她不一样,和巷子里头发散了的她也不一样。
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闷闷的,又暖暖的。
陈望平也微微坐直了身子,他看着李静微微偏着头吹树叶的侧脸,神情专注而从容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河边把她从水里托上来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闭着眼,睫毛上挂着水珠。
只是那时候她浑身发抖,现在她站在台上,稳得像一棵树。
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她是她父母塞给他的包袱,却从没想过她也曾是个会吹树叶的姑娘。
一曲结束。
程曦的裙摆缓缓收拢,李静放下唇边的树叶,两人手拉手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台下安静了足足好几秒。
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首长忽然站了起来,扯着嗓门喊了一声:“好!”
这一声像是把所有人从梦里敲醒了,雷鸣般的掌声哗地一下炸开。
在这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,大家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新鲜又这么美的节目。
“妈呀,没想到程曦还有这本事,跳得也太好看了吧!”
“李静这回可算翻身了,那树叶吹得,比收音机放的还好听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上回唱歌跑调被笑了好几年,这次谁还敢笑她。”
“程曦那腰,那身段,跟仙女似的。”
“这节目也太别致了,没见过谁拿树叶吹曲的”
“以前光觉得程曦娇气,现在这么一比,跟秦团长站一块儿还真是般配。”
在一阵叽叽喳喳中,王主任笑容满面地走上台,举起话筒,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鼓掌的余韵:“感谢两位同志带来的精彩表演!接下来,咱们今晚的节目都演完了,每个观众手里有一张票,可以投给最喜欢的节目。现在开始投票!”
大家立马开始投票。
赵英华坐在位子上,脸色黑得想锅底,心里一阵窝火。
程曦今晚出的风头太大了,老首长都站起来鼓掌,这票数能低到哪儿去?
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些还在叽叽喳喳夸程曦的嫂子们,心里更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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