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晚上,他洗漱完,坐在桌前翻开游记。白天的墨迹已经干了,他提笔想在后面添几笔,却不知道写什么。
他想了很久,最后在纸角写了四个字:芸水宫。
又写了四个字:天下第一。
然后合上本子,吹灭了灯。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的房梁,想了很久。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。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年,父亲一个人坐在大厅里,从傍晚坐到天亮,一句话都没说。他想苍山上的风雪,想起塞外的黄沙,想起那些他读过却没经历过的事。
他想不出所以然。
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慢慢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他收拾行囊,决定回家。
游历了这么久,游记写满了,该回去了。外面的世界再精彩,终究不是他的归宿。他的归宿在塞北,在那座终年刮风的山上。
他往北走,走了很远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玉龙雪山还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山还是那座山,雪还是那片雪。
但他知道,有些话入了耳,便再也抹不去了。
他不知道,那些话会在他的命运里掀起怎样的风浪。他只是把那一天在望雪楼上听到的几个词,记在了心里——芸水宫,慕容傲雪,天下第一。
他也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会记住洱海边那个红衣背影。
就像他不明白,为什么偏偏记住了这些。
风从玉龙雪山上吹下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裹了裹衣领,转身走进了北方的晨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