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宋妙啊,你也刚下班啊!”
也是这一回头让宋妙看到了他的整张脸,视线在上面转了一圈后,心里有了几分了然。
之前就听村里婶子说过,大队长家四个孩子,赵良东最大,到现在二十大几了一直没结婚,是因为对象没回来。
据说两人是同学,不过那姑娘弄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去连市上学去了。
这期间只有放假时能回来,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,基本没怎么往铁钩大队来。
现在来看,这段感情怕是得说再见了。
再结合眼前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——
宋妙犹豫要不要先找个理由离开时,赵良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了。
“她……来信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,声音沙哑。
“说是工作分配在连市,不回来了。”
宋妙只好从自行车上下来,安静的听着。
“她在信里说…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,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。”
赵良东苦笑一声,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。
“她说我在公社当个文教助理,一个月不到三十块的工资,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
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,明明以前都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变了……”
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和家里说。
当初那个工农兵的名额原本是他的,可侯丽荣过来哭诉,说怕赵良东以后出息了就不肯和自己在一起了,不想让他去。
赵良东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,就答应把名额转给侯丽荣了。
为此他还被亲爹赵铁军狠狠骂了一顿。
现在媳妇没了,赵良东伤心之余,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。
宋妙看着他被烟熏得微眯起的眼睛,这人看着精明,在感情上却是个实心眼。
“赵大哥,”她轻声开口,“有些人你现在看清了,总比结婚后再看清要强。”
赵良东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我就是想不明白,四年多的感情,怎么抵不过城里的一份工作?”
“可能不是抵不过,是有些人从一开始,心里就只有自己,那个名额……”
宋妙点到为止,没再说下去。
但赵良东听懂了,握着烟的手微微一颤。
是啊,当初那个名额,本该是他的。
“我真是个傻子,为了她一句话,把前途都让出去了,结果换来个这。”
宋妙故意用轻松的语气。
“要我说,该庆幸的是你,要是等结了婚真碰上大事才发现她这样,那时候才真的麻烦呢,现在也算及时止损!”
想到几年后的高考——
“赵大哥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学习,都是以前高中的课程,万一哪天什么岗位有个考试,咱们也比别人更有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