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马老太太的心态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,她现在把钱看的死紧,谁都别想动她手里的存款。
日常花销全从李文秋的工资里出,她手上那些,是说什么都不会动的。
起初几天,马老太太对落魄的孙女还有几分心疼,饭桌上总能见到点油星。
可这心疼劲儿一过,看着多出的两张白吃饭的嘴,那点祖孙情便迅速被现实的窘迫吞噬了。
马玉琴被何家撵出来时,除了身上那身衣裳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心疼劲儿过去了,马老太太又开始整日坐家里咒骂。
一开始还指桑骂槐,渐渐便连遮掩都懒得了。
马玉琴今天一大早又是被堂屋传来的咒骂声吵醒的,她听清内容后,指甲忍不住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丧门星!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?当家里粮食是大风刮来的?
一个个都是讨债鬼!以前不是能耐得很吗?
现在倒好,全趴我这老婆子身上吸血!
人家养儿防老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,临了临了,还得养一窝子残废、赔钱货!”
字字句句,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马玉琴的耳朵里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口,之后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穿衣服。
不应该这样的。
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委员会副主任夫人,衣着光鲜,被人前呼后拥,巴结奉承话听都听不完,甚至还有保姆用。
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捧着的,顺着的。
到底哪里出了错,明明她嫁的是最年轻的委员会副主任,才短短几年而已,一切都变了。
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,怎么会有野男人来认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。
那明明是何志学的种,却因为一封莫须有的信变成了野种。
更甚至因此双腿残疾,生活变得天翻地覆,受尽白眼和唾骂。
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,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野男人是谁!!
马玉琴不甘心,恨意和屈辱在胸腔里翻滚。
她把每一个嘲笑她唾弃她如今又咒骂她的人,都死死刻在心里。
总有一天,她要重新爬上去,爬到比从前更高的地方,把这些人,一个个全都踩进泥里!
可她该怎么爬呢,她的腿到底落下了残疾,短时间站立和行走可以,时间一长就不行了。
她这样的实在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,可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,靠别人养着。
正当她想着怎么才能站到比之前更高的高度时,高考恢复的消息传了出来。
马玉琴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怎么都不愿意放手,白天晚上的看书发奋。
马老太太见状本要嘲讽一番,可想到马玉琴万一真能成了大学生,那家里以后还要指望她,就没再说难听话。
听说很多单位都抢着要大学生,工作也都是坐办公室的,腿有没有残疾都无所谓。
既然能赚钱,那就还能指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