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“只要有人能帮我把孩子找回来,我倾家荡产都行!”
年长的警卫瞳孔收了一下。
十七年安保生涯,他见过用示弱接近保护对象的不止一个两个。
有哭的,有跪的,有把孩子往前推的,什么手段都有。
但这个女人的指甲嵌进了水泥地的缝隙里。
十根指头死死抓着地面,像是怕自己被什么东西拖走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。
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林宇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,不响,但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楚。
他从侧门里走出来,手里还拎着那个旧得起毛边的帆布包。
出来之前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在门缝里扫了几秒,把三个人的位置、状态、以及两个警卫的反应全部收进了视野。
年轻警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想把他挡回去。
但林宇已经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人。
他的视线从郑婉欣移到李珍,再到何文丽。
何文丽眼圈发红,嘴唇咬得发紫,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,喊了一声。
“林老师。”
声音抖得厉害。
林宇抬了一下手,掌心朝着两个警卫的方向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“退后三步。外围看着就行。”
年轻警卫犹豫了一下。年长的那个没犹豫,拽了他一把,两人退到五米开外,呈扇形站定。
对讲机贴在嘴边,低声报了一句什么。
林宇把帆布包搁在脚边的台阶上,手插进裤兜,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和跪在地上的郑婉欣之间隔着两米左右。
“这位大姐,地上凉。你先起来,有话站着说。”
声音不重,但传到郑婉欣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肩膀明显松了那么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眼泪、粉底和灰尘搅在一起的糊状痕迹。
嘴唇上的干皮裂开了一条小口子,渗着一丝血。
何文丽蹲下去搀她的右臂,李珍从左边架住另一侧。
两个人使了好半天劲,郑婉欣的腿才从水泥地上撑起来。
站稳之后还晃了两下,膝盖那块丝袜破了一个洞,底下蹭掉了一层皮,血珠子和灰粘在一起。
林宇看了一眼那块破皮的膝盖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“你是?”
何文丽赶紧接过话头。有点磕巴地从头解释。
李珍是她母亲,郑婉欣是母亲的大学同学。
今天返校参加校友会。她们不认识任何可疑人员,不会对林老师有任何恶意,只是遇到了急事才找过来。
她说到“急事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矮下去了一截。
林宇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看向郑婉欣,等着。
郑婉欣深吸了两口气。
第一口没吸匀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才把第二口吸进去。
“我儿子,洛书桓。二十二岁,刚大学毕业,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前端开发。十天前他和两个大学同学一起去泰国玩。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语速保持平稳。
“前八天都正常,每天都在家庭群里发照片。在清迈逛了夜市,在普吉岛潜了水,在曼谷去了大皇宫。”
说到大皇宫的时候,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家庭群里那张照片还在,儿子站在金碧辉煌的佛塔前面,比了个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