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。
那张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在那03秒内收进了脑子。
伤痕的分布、光源的角度、墙面的材质、铁链的型号、地面积水的反光。
他转头看向年长的警卫,吐了两个字。
“叫车。”
警卫的对讲机已经贴在嘴边了,低声报了位置和情况。
一分钟后,一辆深色的红旗轿车从校园道路尽头开过来,轮胎压着路面碎叶沙沙地响,停在侧门台阶下面。
何文丽和李珍架着昏过去的郑婉欣上了后座。
车里的空调是凉的,郑婉欣被放倒在座位上,脑袋枕着李珍的大腿。
她的嘴半张着,眼皮跳了几下,没有醒。
车门要关上的时候,何文丽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。
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下来,嘴唇咬出两排白印。
“林老师,求您帮帮她。”
声音哽咽,碎得厉害。
林宇站在台阶上,冲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车门合上,红旗轿车沿着校园内部道路往前开,拐过综合楼的墙角消失不见。
林宇站在原地没动。
银杏叶的影子落在他鞋面上,风一过,晃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。
郑婉欣的手机还在地上。
屏幕没灭,那张照片还亮着。
他蹲下去,把手机捡起来。
照片在掌心里发着光。那种瓦数极低的黄,带着潮湿和锈的质感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,把图片往右下角拖大。
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墙壁,被灯泡的光勉强扫到了边缘。混凝土表面坑坑洼洼的,上面有一行字。
字迹很浅,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。不放大根本看不到。
林宇把图片放大到最大倍数,屏幕上的像素已经开始模糊了。但那一行字刚好还能辨认。
中文。
七个字。
“别怕。有人在帮你。”
林宇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住了。
他把图片又放大了一格。
字迹模糊得快要散开了,但笔画的方向和力度还能分辨。
这行字不是洛书桓刻的。
方向不对。
如果是被铁链锁在水管上的人刻的,字迹应该朝墙壁右上方倾斜,因为被束缚的姿势决定了书写的角度。
但这行字是工工整整横着刻的,高度大约在离地面四十公分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