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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个时候。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白绍文的。
那个声音沙哑、干裂,带着一股子喉咙长时间缺水摩擦出的撕裂感,就想很久没有大声说过话的人突然扯开了嗓子。
“不能答应他!”
是林浩。
他被两个打手死死摁在办公室角落的墙根下。
双手被粗糙的铁丝反绑在身后,铁丝勒进了手腕的肉里,渗出暗红色的血。
他盯着白绍文手里的手机,眼眶因为充血而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高高凸起。
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马上就要崩断的弓弦。
他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。
他只听到了那个人在为了被困的五百个中国人争取活路。而那个声音,现在正被白绍文用最无耻的方式敲诈。
所以他喊了出来,用尽了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攒了十二年的所有力气。
“他妈的找死!”
白绍文猛地转过身,大步跨过去,回手就是重重的一记枪托,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浩的右侧肩膀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林浩闷哼一声,双膝剧烈打着颤,但硬是靠着墙壁撑住了没跪下去。
白绍文一把揪住林浩的衣领,右手手腕一翻,滚烫的枪口直接死死顶在了林浩的太阳穴上,枪管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深红色的凹陷。
一千六百公里外。
江海市国安分站地下技术室。
林宇听到了那声沉闷的撞击,听到了林浩那声压抑的闷哼,也听到了白绍文那句粗鄙的叫骂。
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转椅的硬塑料扶手。
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,骨节间爆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他没有出声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一秒。
仅仅一秒之后,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声带里迸出来的那句话,直接穿透了跨国加密信号的电流杂音,穿透了一千六百公里的漫长距离,穿透了那间充满硝烟味和血腥味的办公室。
“你踏马坐下听老子说话!”
这一声怒吼,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技术室的水泥地板上。
王志海刚准备去摸烟盒的手瞬间僵在半空。
李文浩站在门边,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插在裤兜里,指关节把警裤的布料撑得高高凸起。
葛亮和范统两人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墙壁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范统的喉结在脖颈上飞快地上下滚动了两下,像是在努力吞咽着一块堵在嗓子眼里的石头。
他们全被镇住了。
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林宇用这种声调说话。
这根本不是江海大学讲台上那个幽默风趣、温文尔雅的林老师。
也不是在审讯室里云淡风轻、用数学模型推导微表情的技术顾问。
此时此刻坐在转椅上的,是一个用意志力直接掐住敌人咽喉的暴徒。
电话那头,白绍文也愣住了。
他握着枪顶在林浩太阳穴上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在缅北这个吃人的地方混了十几年,被人用上了膛的ak指过脑袋,被人用砍刀架过脖子,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远在千里之外、只靠一根电话线联系的人,用这种压倒性的语气吼过。
最要命的是,这个吼他的人手里,死死捏着他九个亿的命脉。
林宇根本没有给他喘息和反应的空档。
他的语速瞬间切换,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被无限压缩,像是一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