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躺着,眼神澄澈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仿佛早已看透了周遭的人情冷暖。
林秀莲不是没有察觉女儿的异常,她看着女儿日渐消瘦、精神萎靡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可家里实在太穷,连吃饱饭都成问题,根本拿不出钱给女儿做检查、补身体。她只能想尽办法,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细粮、鸡蛋,全都省下来,做成流食,一点点喂给女儿,自己却常年吃着野菜、粗粮,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。
她每日守在女儿身边,寸步不离,时刻留意着女儿的一举一动,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沉,生怕女儿有什么不舒服,自己没能及时察觉。她常常在深夜,抱着熟睡的女儿,对着窗外的月光,默默祈祷,祈求佛祖保佑,保佑女儿平平安安,无病无灾,哪怕自己折寿十年,也心甘情愿。
这份极致的担忧与呵护,藏着母亲最深的爱,也藏着最深的无力。
龙建军看着女儿虚弱的模样,看着妻子整日忧心忡忡,心里也满是焦急与愧疚。他恨自己没本事,挣不到更多的钱,给不了妻女安稳的生活,让女儿从小就受这般苦。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干活,加班加点,扛更多的煤,挣更多的工分,哪怕累垮自己的身体,也想多挣一点钱,给女儿买点营养品,给妻子减轻一点负担。
可矿上的薪水本就微薄,全家的开销全靠他一人支撑,除去日常吃喝,根本所剩无几,即便再拼命,也难以改变家境贫寒的现状。
小小的龙龙,就在这样寒苦、压抑、营养匮乏、周遭寒凉的环境里,一天天成长。
她似乎格外懂事,从不哭闹,即便身体不舒服,也只是轻轻哼唧几声,从不给妈妈增添麻烦。黑亮的眼睛里,总是透着一股沉静,偶尔看向妈妈,会露出浅浅的笑容,那笑容纯净无暇,能瞬间抚平林秀莲心底所有的委屈与疲惫。
三岁的龙浩,是家里唯一一个,真心疼爱妹妹、护着妹妹的人。
他年纪尚小,不懂奶奶的重男轻女,不懂世俗的偏见,只知道摇篮里的小宝宝,是他的妹妹,是他要守护的人。
每当奶奶呵斥妹妹、对妹妹冷眼相对时,龙浩总会迈着小短腿,快步跑到摇篮边,张开双臂,挡在妹妹面前,仰着稚嫩的小脸,对着奶奶大声说道:“不许说我妹妹!我妹妹很乖,不许欺负她!”
“奶奶不喜欢妹妹,我喜欢!我要保护妹妹!”
童言童语,却格外坚定,透着一股护妹的执着。
他会把奶奶给的零食,偷偷藏在口袋里,舍不得吃,拿到妹妹面前,小心翼翼地递给妹妹,即便知道妹妹还不能吃,也满心欢喜地分享;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摇篮边,陪着妹妹,用稚嫩的声音,给妹妹讲着自己看到的小鸡、小鸭,讲着田间的趣事;他会轻轻抚摸妹妹的小手、小脑袋,眼神里满是兄长的疼爱。
儒家讲“兄友弟恭,手足同心”,龙浩虽年幼,却用自己最纯粹、最真挚的方式,践行着手足情深。他的存在,是龙龙寒苦童年里,一抹最温暖的光,是她在亲情羁绊中,收获的最珍贵的温暖,也让她在日后历经万难时,始终坚守着守护家人的初心,从未动摇。
日子就这般,在寒苦与温情、冷漠与坚守中,一天天缓缓流逝。
龙家的乡居民宅里,依旧是清贫依旧,压抑依旧。奶奶的冷漠从未消减,家境的窘迫从未改善,世俗的偏见从未远离,可林秀莲与龙建军对女儿的疼爱,也从未有过半分消减。
他们用自己的方式,拼尽全力守护着这个弱小的生命,在泥泞的生活中,为女儿撑起一方小小的、温暖的天地。
可他们不知道,长期的营养匮乏、压抑的生活环境、先天孱弱的体质,早已在龙龙的身体里,埋下了致命的隐患。
道家讲“祸福相依,因果循环”,龙龙生来承受寒苦与偏见,是为祸;得父母兄长倾尽疼爱,是为福。可这份祸,早已悄然侵蚀着她弱小的身躯,脏腑机能日渐虚弱,抵抗力极差,如同风中残烛,只要一丝风吹草动,便会陷入生死危机。
这一切,都是天道的安排,是紫微星临凡,必须经历的第一重生死之劫。
夜幕降临,巴蜀乡村陷入一片寂静,只有零星的灯火,从各家各户的窗棂里透出。
龙家的灯光,昏黄微弱。
林秀莲依旧守在摇篮边,轻轻拍着龙龙,哄她入睡。龙龙今天格外安静,脸色比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