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我女儿怎么样了?她、她还有救吗?”林秀莲抓住医生的手,眼神里满是哀求,身体不停地颤抖,“求您救救她,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,我给您磕头了!”
说着,她就要抱着龙龙往下跪,被医生连忙扶住。
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医生连忙扶住林秀莲,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地说道,“这孩子体质太弱了,先天不足,后天又营养不良,再加上长期受寒,心绪郁结,引发了急性重症,高烧烧得太厉害,已经伤及腑脏,情况非常凶险,我……我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啊!”
稚子无辜,却因心绪郁结而致病,这在乡村医者看来,是难以理解的事情,可唯有林秀莲与龙建军心里清楚,龙龙的病,从来都不只是身体上的病痛,更是被长期的冷漠、轻视、压抑,一点点郁结而成的心病。
这份心病,根源便是奶奶无休止的重男轻女,是世俗刻在骨子里的性别偏见,是这方小院里,挥之不去的寒凉与不公。
龙奶奶此时也被动静惊醒,从偏房走了出来,看到里屋围满了人,看到林秀莲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非但没有丝毫担忧,反而满脸不耐烦,甚至出言抱怨:“哭什么哭!大清早的丧着个脸,真是晦气!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发烧吗?哪个孩子不生病?扛一扛就过去了,值得这么大惊小怪,耽误全家过日子!”
“妈!都什么时候了,您还说这种话!龙龙都快不行了!”龙建军再也忍不住,对着母亲红着眼眶吼了出来,这是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忤逆母亲,只为了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儿。
“不行了又怎么样?”龙奶奶双手叉腰,一脸不屑,语气刻薄至极,“养不活就别养,浪费粮食,浪费钱财!有这闲钱给她看病,还不如省下来给浩儿买好吃的,浩儿可是我们龙家的根,是要传宗接代的,这丫头片子,死了就死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!”
“您闭嘴!她是您的亲孙女!是龙家的孩子!”林秀莲抱着龙龙,满眼通红地看着婆婆,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,“龙龙还这么小,您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!她是我的女儿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她治好!”
“我就说了怎么着?我说的是实话!”龙奶奶丝毫不退让,指着林秀莲的鼻子骂道,“我告诉你,家里可没钱给这丫头看病,你别想动家里一分钱,那钱是留给浩儿的!你要是非要治,你自己想办法,别指望我们老龙家出钱!”
字字诛心,句句绝情。
佛家讲“众生平等,善恶有报”,龙奶奶并非大奸大恶之人,却被封建思想蒙蔽了心智,被重男轻女的偏见困住了本心,对亲生孙女如此冷漠绝情,便是种下了恶因。她不懂,世间万物皆有灵,无论是男是女,皆是天地孕育的生命,皆是骨肉亲情,这般厚此薄彼,漠视生命,终究是违背了慈悲之道,也让这个家,陷入了更深的矛盾与寒凉之中。
而躺在母亲怀里的龙龙,即便深陷昏迷,即便意识模糊,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份来自至亲的冷漠与嫌弃,感受到周遭剑拔弩张的压抑。她的小身子抽搐得愈发厉害,眉头紧紧皱着,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,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,那是属于稚子的委屈,是与生俱来的苦难,是无人能懂的心酸。
她不过是一个刚降临世间不久的婴儿,从未做错分毫,从未伤害过任何人,却要因为自己的性别,承受这般不公,承受这般生死考验,承受来自祖母的厌弃与漠视。
这便是重男轻女的世俗之劫,是她身为紫微星临凡,必须渡的第一重尘心之劫。
天道让她降临于此,便是要让她亲历这般不公,感受这般苦难,在尘埃里扎根,在漠视中成长,磨去帝星的傲气,体会苍生的疾苦,明白世间的不平,日后方能以星主之身,心怀苍生,济世安民,守护世间公平与正义。
医生看着这一家人争执不休,再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婴儿,连连叹气,却也不敢再耽搁,立刻拿出针剂,配好药物,给龙龙做了紧急退烧处理,又开了几副草药,反复叮嘱道:“先用药把烧退下来,时刻盯着孩子的呼吸和体温,多喂温水,好好看护,能不能熬过来,就看孩子自己的造化了。这孩子体质太弱,心神受损,后续必须好好补养,好好呵护,再也不能受半点委屈,受半点刺激,否则,就算这次熬过来,以后也会麻烦不断。”
医生的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林秀莲和龙建军的心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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