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山的寒冬,总是来得凛冽而决绝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,一遍遍冲刷着连绵的山峦,将漫山草木冻得瑟瑟发抖,往日葱郁的山林,尽数披上一层素白薄雪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村落里,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屋内烧着柴火,勉强抵御窗外的严寒,烟火气息被凛冽的寒风压得稀薄,更衬得这份乡野清贫,愈发真切。
龙龙一家的日子,便在这寒冬的萧瑟里,愈发显得拮据清贫。
爸爸龙建军是国营煤矿的普通职工,身材瘦小单薄,每日下井劳作,看似有稳定收入,可煤矿工作辛苦危险,薪资微薄,仅能勉强维持全家温饱;妈妈林秀莲是地道的农妇,守着几亩薄田,靠天吃饭,收成好时尚能补贴家用,遇上灾年便颗粒无收,还要操持全家老小的衣食起居,终日操劳;奶奶年迈体弱,常年需要吃药调理,是一笔不小的开销;哥哥龙浩刚辍学学艺,尚无稳定收入,反倒需要家里接济;妹妹龙玥年幼,吃喝穿戴、日后求学,处处都要花钱。
一家六口人,挤在农村两间老旧的二层民居里,房屋墙面斑驳,屋顶逢雨便漏,家具皆是祖辈留下的旧物,破旧不堪,没有一件像样的物件。全家的衣物,都是缝缝补补、轮番穿戴,龙龙的衣衫,永远是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衣,鞋子磨破了鞋底,也舍不得换新;一日三餐,多是粗粮咸菜,难得吃上一顿白米饭、一块肉,全家都要精打细算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这份清贫,是刻在龙龙少年岁月里的底色,是她凡尘历劫中,最日常、最磨心的苦难,也是紫微星临凡,褪去天星贵气、体悟人间疾苦的必经修行。上一章她在乡土间养气藏锋、修心明义,而这一章,直面家境清贫、物资匮乏、生活困顿的现实磨砺,才是对她心性最真实的考验——于清贫中守本心,于困顿中守道义,于苦难中守家国初心,方不负三教修行,不负天命所托。
寒冬腊月,天寒地冻,龙龙一家的日子,过得愈发艰难。
煤矿效益下滑,爸爸的薪资一拖再拖,下井劳作的风险却日益增加,每日天不亮便出门,顶着寒风奔赴煤矿,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家,原本瘦小的身形,愈发单薄,黝黑的脸上,布满疲惫与沧桑,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与细小的伤口,看着让人心疼。
爸爸从不抱怨劳作的辛苦,也从不提及薪资拖欠的难处,只是默默扛起全家的生计,沉默寡言,却用瘦弱的肩膀,撑起这个清贫的家。他深知自己是全家的顶梁柱,即便再苦再难,也不能让家人受冻挨饿,这份责任与担当,是儒家“修身齐家”最质朴的践行,也深深烙印在龙龙的心底。
妈妈林秀莲看着家里日渐拮据,整日愁眉不展,却从不在家人面前表露,只是愈发节俭操劳。她把家里仅有的粮食、衣物,尽数留给老人、孩子和劳作的丈夫,自己则省吃俭用,终日在田间、家里忙碌不停,洗衣、做饭、缝补、喂猪,一刻也不得闲。
为了补贴家用,妈妈趁着农闲,顶着寒风去山上捡柴、挖野菜,把晒干的野菜做成干粮,把捡来的木柴积攒起来取暖、做饭;她熬夜缝补家人的衣物,把破旧的布料改了又改,让全家能有御寒的衣衫;她精打细算,每一粒粮食都珍惜至极,从不浪费,用最朴素的方式,守护着这个清贫却温暖的家,用无私的母爱,为龙龙抵御着清贫带来的苦难。
奶奶虽依旧重男轻女,对龙龙冷淡,可看着家里清贫度日,身体愈发不好,整日卧病在床,需要人悉心照料。龙龙从不在意奶奶往日的冷遇,谨遵儒家“孝亲敬老”的道义,恪守佛家“慈悲包容”的本心,主动承担起照料奶奶的重任,端茶送水、煎药喂饭、擦拭身体,毫无怨言,耐心细致。
她深知,百善孝为先,奶奶是长辈,即便对自己有偏见,也不可失了晚辈的孝道。佛家讲因果轮回,奶奶的偏见是世俗执念,自己的孝顺是修心积德,不必计较得失,只需坚守本心。她的包容与孝顺,让奶奶心中的坚冰,渐渐融化,看向她的眼神,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哥哥龙浩心疼父母辛苦,心疼妹妹清贫度日,学艺愈发刻苦,一心想早日学成开店,为家里分担压力,为妹妹撑起一片天。他在外学艺,省吃俭用,从不乱花一分钱,偶尔归家,总会把自己省下来的微薄零钱,偷偷塞给龙龙,让她买些吃食,兄妹情深,在清贫岁月里,愈发醇厚。
妹妹龙玥年幼,不懂家境清贫,却也乖巧懂事,从不哭闹着要吃穿,总是默默跟在龙龙身后,陪着姐姐一起做家务、看书,小小的年纪,便懂得体谅家人的辛苦。
全家上下,都在清贫的日子里,相互扶持,相互温暖,没有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