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。
黑暗中,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,将自己紧紧抱住,眼眶渐渐泛红,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,砸在单薄的衣衫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将所有的委屈、心酸、痛苦、孤苦,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。
这里是异乡,没有家人,没有亲人,即便哭断肝肠,也无人安慰,反而会引来旁人的非议与嘲讽。
她只能独自承受,独自消化,独自熬过这无边无际的寒夜,独自面对这深入骨髓的孤苦。
道家有言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”天道无常,凡尘众生,皆要历经苦难磨砺,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安逸,所有的成长,所有的蜕变,都要在苦难中煎熬,在孤苦中沉淀。
龙龙虽不懂深奥的道家教义,却在这极致的孤苦中,隐隐参悟了这份宿命。她是中天紫微星临凡,注定要历经凡尘千劫万难,褪去天星光华,在凡俗苦难中打磨心性,这份异乡孤苦,不过是她历劫路上,最寻常的一道考验。
可即便知晓这是宿命历练,即便心性比同龄人坚韧百倍,她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终究会累,会疼,会委屈,会渴望温暖,渴望依靠。
无边的孤寂,如同潮水一般,将她彻底淹没,让她无处可逃,无处躲藏。
阁楼外的风声依旧呜咽,室内是化不开的寒冷与黑暗,只有她一个人,守着满心的苦楚,在异乡的寒夜里,苦苦煎熬。
二、孝念萦心,遥思至亲
黑暗中,对家人的思念,随着这份孤苦,愈发浓烈,如同藤蔓一般,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,勒得她喘不过气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闭上双眼,脑海中,全是远方巴蜀故土的家人,全是家里温暖的点点滴滴,每一个画面,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她想起了爸爸龙建军。
爸爸身材瘦小,身高不过一米六五,常年在国营煤矿劳作,风吹日晒,面容黝黑粗糙,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,指关节粗大变形,那是常年挖煤、劳作留下的痕迹。爸爸性格沉默寡言,不善言辞,从来不会说什么暖心的话语,却总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,默默扛起整个家的重担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从无怨言。
小时候,她受了奶奶的冷眼,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,爸爸总会默默走到她身边,用粗糙的手掌,轻轻摸摸她的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舍不得吃的糖,塞进她手里,没有太多话语,却用最笨拙的方式,给她安慰,给她依靠。
爸爸话不多,却教会了她责任、担当与坚韧,教会她即便身处困境,也要挺直腰杆,绝不低头。
离家的这些日子,她每每想到爸爸瘦弱却坚毅的身影,心底就会涌起一股暖流,那是她在异乡漂泊,最坚实的精神支撑。
她想起了妈妈林秀莲。
妈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,温柔、善良、坚韧、慈爱,一辈子围着家庭、围着子女打转,倾尽所有,无私付出。从小到大,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,经历什么委屈,妈妈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,永远会不顾一切,挡在她身前,护她周全。
幼年时,她几次遭遇生死劫难,都是妈妈不眠不休、四处奔走求医,用尽全力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;童年时,奶奶重男轻女,对她百般冷落,是妈妈始终护着她,给她温暖,给她疼爱,教她做人做事,教她心怀善意,感恩世间。
离家那天,妈妈红着眼眶,一遍遍地帮她整理行囊,一遍遍叮嘱她:“龙龙,在外照顾好自己,吃饱穿暖,别委屈自己,别太累,家里有爸爸妈妈,不用惦记。”
妈妈的声音,妈妈的笑容,妈妈温暖的怀抱,是她这辈子,最眷恋的温暖。
此刻,她多想立刻回到家里,扑进妈妈的怀抱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,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辛苦,都一一诉说,不用再假装坚强,不用再独自承受。
她想起了哥哥龙浩。
哥哥比她大三岁,性格爽朗大方,顾家护短,从小就格外疼惜这个妹妹,从来不让她受半点欺负。在家时,若是有人敢欺负她,哥哥总是第一个站出来,替她出头;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,哥哥总会第一时间留给她。
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,哥哥早早辍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