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弄里，身影单薄又落寞。



回到那个潮湿闷热的小阁楼，她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。举目无亲，求职无门，身上的钱花一分少一分，生存的压力，如同大山一般，狠狠压在她的肩头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

那一刻，她多想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听听爸爸的沉默关怀，听听妈妈的温柔叮嘱，诉说自己的艰难与委屈，可她拿起又放下，终究还是忍住了。



她不能让千里之外的家人担心，不能让爸爸妈妈为自己牵肠挂肚，所有的苦，所有的难，所有的无助，她都必须自己扛着。



儒家《大学》有言：“知止而后有定，定而后能静，静而后能安，安而后能虑，虑而后能得。”越是身处绝境，越是要沉下心来，不能慌乱，不能放弃，唯有坚守内心的笃定，方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


龙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委屈与迷茫，揉了揉酸痛的双腿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不能被眼前的困境打倒，只要她不放弃，只要她肯吃苦，就一定能找到活计，一定能在这座城市立足。



她简单整理了自己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，拿出随身携带的旧书本，哪怕身处绝境，她也不肯放弃片刻的学习时间。对她而言，学习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，是支撑她熬过所有苦难的精神支柱，无论谋生何等艰难，她都不会放下书本，荒废学业。



夜色渐深，厦门的海风透过小窗吹进来，带着一丝凉意，阁楼外传来街巷的嘈杂声，龙龙坐在木板床上，借着微光看书，瘦弱的身影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，在谋生的绝境中，坚守着自己的初心与梦想。



二、夜市谋生，苦不堪言



接连数日的奔波，龙龙终于在城中村的夜市，找到了一份勉强糊口的活计——在一家小吃摊位帮忙，负责洗菜、洗碗、收拾摊位、招呼客人，从每天下午四点，一直忙到凌晨两三点，包吃一餐，月薪仅有五百元。



工作没有任何保障，没有休息时间，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，性情刻薄，对工人极为严苛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责骂与呵斥。可对龙龙而言，这已经是她能抓住的，唯一的生存机会，她没有任何挑剔的资格，只能牢牢抓住，咬牙坚持。



厦门的夜市，人声鼎沸，烟火缭绕，食客络绎不绝，看似热闹繁华，背后却是底层打工人无尽的辛劳与汗水。



每天下午三点，龙龙便要准时赶到摊位，提前开始忙碌。清洗成堆的食材，蔬菜、碗筷、厨具，堆积如山，水池里的水冰冷刺骨，尤其是到了夜晚，海风一吹，更是寒入骨髓。



她的双手，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，被冻得通红发紫，布满裂口，一碰就疼，可她一刻都不敢停歇，要赶在食客到来之前，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。



食客陆续到来后，她要一边招呼客人，一边收拾餐桌，把吃完的碗筷、残渣收拾干净，一刻不停地奔波在摊位与餐桌之间，手脚麻利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

夜市人流量极大，尤其是到了深夜，依旧热闹非凡，龙龙从下午忙到凌晨，几乎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，连坐下喘口气、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



双腿站得麻木肿胀，仿佛灌了铅一般，每走一步都疼；双手不停地收拾、清洗，被油污、冷水侵蚀，伤口愈发严重；长时间的忙碌，让她腰酸背痛，头晕眼花，疲惫到了极致。



老板夫妻极为吝啬，提供的一餐饭，永远是最简单的粗茶淡饭，分量极少，根本吃不饱，可龙龙不敢抱怨，只能默默咽下，靠着这一餐饭，支撑一整晚的高强度劳作。



更让她难熬的，是老板的刻薄与刁难。



只要她动作稍慢，或是不小心碰掉东西，老板便会立刻厉声责骂，言语不堪入耳，丝毫不顾及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；遇到挑剔的食客，即便不是她的过错，老板也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，让她低头道歉，承受食客的指责；即便她拼尽全力干活，从不懈怠，也换不来老板的半句认可，永远是不满与呵斥。



夜市里的其他摊主、打工人，大多为了生计自顾不暇，人情冷漠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瘦小少女的艰辛，更没有人会在她被责骂时，伸出援手，说一句公道话。



凌晨两三点，夜市渐渐散去，食客全部离开，龙龙的工作却还没有结束。她要收拾好整个摊位，清洗所有剩余的碗筷、厨具，打扫干净地面的油污、残渣，把一切整理妥当，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，返回自己的小阁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