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的秋意,总是藏在深夜咸涩的海风里,卷着夜市散不去的油烟与烟火,漫过后埔城中村逼仄的巷弄,落在龙龙疲惫不堪的肩头。
自扎根夜市小吃摊,日夜颠倒的劳作、市井人心的凉薄、身体无休止的劳损,如层层浪潮,一遍遍冲刷着她尚且稚嫩的身躯与灵魂。白日是短暂的休憩与挑灯自学,黑夜是无休止的忙碌与忍辱负重,她像一株扎根在石缝里的野草,任凭风雨碾压、尘霜覆盖,始终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倔强地向上生长。
这世间的辛酸,仿佛尽数涌向了这个十七岁的异乡少女:长期熬夜透支的身体频频亮起红灯,夜市里的欺辱刁难从未停歇,谋生的重压与求学的执念相互拉扯,思乡的苦楚与前路的迷茫时时萦绕。可每一次跌入谷底、每一次受尽委屈、每一次身心俱疲,她都未曾屈服,未曾堕落,未曾忘却初心。
儒家讲“士不可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”,心怀护家报国之志,便要扛得住世间万般辛酸,守得住心中道义;道家言“天行有常,磨砺以成”,凡尘诸苦皆是天道淬炼,历经风雨方能心性通透,顺应宿命而不失风骨;佛家云“众生皆苦,忍辱精进”,所受之难皆是前世业力修行,渡己亦渡人,尝尽辛酸方得慈悲本心。
龙龙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辛酸磋磨中,褪去最后一丝青涩与怯懦,将苦难化作修行,将委屈化为坚韧,于底层尘埃里,守住一身正气,于烟火浮沉中,铸就弥坚心性。
一、身疲力竭,躯体熬煎
夜市的劳作,从来都是对身体极致的压榨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从未有半分松懈。
每日下午三点,龙龙便要从阁楼起身,简单啃两口隔夜的馒头,就匆匆赶往摊位。此时距离夜市开市还有一个多小时,却是她一天中最繁重的备菜时段:成堆的蔬菜要逐颗择净、反复清洗,沾满油污的烤盘、碗筷要一遍遍刷洗消毒,烧烤食材要提前腌制、串签,餐桌、地面要彻底清扫擦拭,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客流高峰前全部完成。
她的双手,常年浸泡在冷水与洗洁精里,原本细腻的肌肤早已变得粗糙干裂,布满深浅不一的口子,一碰冷水便钻心刺骨;指尖因常年串签、擦洗,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,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油污,即便用刷子反复刷洗,也残留着油烟与食材的味道,洗不净,褪不去。
长时间站立劳作,从下午三点一直到凌晨两点,近十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奔波,双脚从未有过片刻停歇。脚底的血泡破了又起、起了又破,层层结痂,变成硬硬的厚茧,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;双腿从最初的肿胀发酸,到后来常年麻木浮肿,一到阴雨天,关节便隐隐作痛,那是劳累留下的病根,早早缠上了这个未满十八的少女。
腰背的劳损,更是愈发严重。长期弯腰洗菜、收拾餐桌、擦拭地面,让她的腰椎时常传来刺痛,稍一用力便直不起身,忙到深夜时,整个腰背像灌了铅一般沉重,酸痛感蔓延至全身,每动一下都耗费全身力气。
长期日夜颠倒、饮食不规律,让她的身体彻底陷入亚健康。熬夜带来的疲惫刻进骨髓,每日收工回到阁楼,往往已是凌晨三四点,躺在床上,明明困到极致,却因神经长期紧绷,久久难以入眠;好不容易入睡,不过三四个小时,便要醒来抓住碎片时间自学,睡眠严重不足,让她整日头晕眼花、精神恍惚,眼底的乌青愈发浓重,久久消散不去。
三餐更是毫无规律,饿一顿饱一顿是常态。摊位忙碌时,根本抽不出时间吃饭,往往等到食客散去,才能啃上两口凉掉的饭菜,或是干硬的馒头;为了省钱,她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一点有营养的食物,每日果腹的,都是最便宜、最粗糙的吃食,长期营养不良,让她身形愈发单薄消瘦,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,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。
身体的病痛与疲惫,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。
有时忙到极致,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发软,险些栽倒在油污遍地的地面上;有时胃痛袭来,蜷缩在角落,冷汗浸湿衣衫,也只能咬牙强忍,不敢耽误片刻工作;有时肩背刺痛难忍,只能趁着收拾碗筷的间隙,悄悄抬手揉一揉,稍作缓解,便又继续忙碌。
身边一同谋生的打工人,大多被这样的劳作磨垮了身体,磨平了心气,整日抱怨连连,浑浑噩噩度日。可龙龙从未有过一句怨言,即便身体承受着无尽的熬煎,她也依旧强撑着,手脚麻利地做好每一份活计,从未偷懒,从未懈怠。
道家讲“人之躯体,承载天命,万般劳损,皆是修行”,她是紫微临凡,凡躯历劫,必先苦其筋骨,方能淬炼星魂;儒家言“修身先修体,意志胜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