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白墙,像是一道隔绝尘世的屏障,却挡不住底层求生的窘迫,更隔不开宿命淬炼的锋芒。
龙龙躺在简陋的病床上,右臂的粉碎性骨折、后背的肋骨骨裂,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,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轻微挪动,都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。苏晓为了凑齐医药费,早已奔波得筋疲力尽,昔日灵动的眼眸里布满血丝,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本不属于她的重担,日夜守在病床前,端水喂药、擦身按摩,从未有过半句怨言。
两个异乡漂泊的少女,在这座繁华却冷漠的海滨城市,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,逼到了绝境边缘。小吃摊摊主的推卸责任、周遭看客的冷眼疏离、巨额医药费的无形重压,如同三座大山,压得她们几乎喘不过气。
道家有言: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,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”狂风暴雨总会过去,苦难灾祸终有尽头,可身处风雨之中,唯有独自撑伞、自渡自救,方能等到雨过天晴。佛家亦云:“自渡者,天渡之;自弃者,天弃之。”万般苦难,终究要靠自己熬过,所有伤痛,终究要靠自己愈合,这是凡尘修行的真谛,亦是紫微历劫的必经之路。儒家更讲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困于心,衡于虑,而后作;征于色,发于声,而后喻。”身处绝境、独自疗伤,方能磨砺心智、锤炼筋骨,于无声处积蓄力量,于苦难中成就强大。
龙龙看着苏晓日渐憔悴的脸庞,看着她为自己低声下气求人、受尽委屈却强装坚强的模样,心底如同被针扎一般,密密麻麻地疼。她深知,自己不能再拖累苏晓,不能一直困在医院里,消耗这来之不易的情谊,更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在伤痛与绝望中,消磨掉骨子里的坚韧。
紫微星魂在她体内静静蛰伏,那缕浩然正气始终护持着她的心脉,稳住她的生机,提醒着她:凡所有劫,皆是渡己;凡所有伤,皆是成长。
这一次,没有家人陪在身边,没有足够的医药支撑,没有外力可以依靠,她只能独自面对伤痛,独自熬过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。而这场无人依靠、独自疗伤的历程,终将彻底褪去她最后一丝怯懦与软弱,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,淬炼出无坚不摧的意志,变得愈发沉稳、愈发强大。
一、决然出院,归居陋室
医院的催费单,一张接着一张,像一道道催命符,压在苏晓心头,也压在龙龙心上。
医生反复叮嘱,龙龙的伤势极重,必须住院手术、持续治疗,否则极易落下终身残疾,日后连正常的体力活都无法胜任,更别提实现她求学成才的心愿。可手术费、住院费、护理费,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,以她们如今的处境,根本无力承担。
苏晓跑遍了整个厦门,找遍了所有能求助的人,磨破了嘴、跑断了腿,受尽了白眼与嘲讽,却依旧只是杯水车薪。她夜里守在病床前,看着龙龙疼得浑身颤抖、彻夜难眠,常常偷偷抹泪,满心愧疚与无力,恨自己太没用,连最好的朋友都救不了。
龙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。
她何尝不想留在医院接受正规治疗,何尝不想早日康复、摆脱伤痛,可她不能那么自私。苏晓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,倾尽所有、不离不弃,这份情谊,早已重逾千斤,她不能再让苏晓为了自己,陷入更深的绝境。
她们都是底层挣扎的打工人,都是无依无靠的异乡人,都有着自己的难处与牵挂,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伤痛,毁掉苏晓仅有的安稳生活。
更何况,她骨子里的骄傲与坚韧,不允许她一直躺在病床上,靠他人的接济与怜悯度日。儒家讲“不食嗟来之食”,她虽身处绝境,却依旧坚守本心、不失气节,不愿一直拖累他人,更不愿向命运低头妥协。
这日午后,苏晓外出借钱,病房里只剩下龙龙一人。她强忍着后背与右臂的剧痛,缓缓撑起身子,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,眼神愈发坚定。
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——出院,回家。
这里的家,不是远在巴蜀的故土,而是她在厦门城中村租住的那间狭小、破旧、阴暗的阁楼。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,没有悉心的医护照料,甚至连基本的休养条件都不具备,可那里,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,是她不用再背负医药费压力、能独自安静疗伤的地方。
她忍着剧痛,慢慢挪动身体,用完好的左手,一点点收拾自己简单的物品,每一个动作,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她额头布满冷汗,嘴唇被咬得发白,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。
她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