渝州的盛夏,被浓稠的湿热牢牢包裹,江面上腾起的水雾漫过山城街巷,将高低错落的楼宇晕染得朦胧不清。城中村的出租屋密不透风,像一口焖烧的陶罐,午后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,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小块刺眼的光斑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旧书页的粉尘味。
龙龙伏在吱呀作响的木桌上,笔尖在习题册上飞速游走,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滑落,浸湿了书页边缘。自奔赴渝州潜心备考以来,她便将所有心神都倾注于学业之中,每日晨昏不辨、勤学不辍,全然不顾及身体的疲累,更未曾给自己半分喘息的间隙。
儒家讲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”,为了叩开中国地质大学(北京)的校门,为了不负心中护家报国的初心,她甘愿焚膏继晷、苦读不歇;道家言“人生如逆旅,天道常砺人”,她深知此番求学本就是天命淬炼,唯有以苦为舟、以韧为桨,方能渡过苦海、抵达彼岸;佛家亦云“身苦为修行,心坚方渡厄”,身体的困顿皆是凡尘历劫的修行,只要心向正道、初心不改,便能熬过所有苦难。
可凡胎肉身,终究抵不住日积月累的透支。
连日来高强度的学习、长期熬夜耗损心神、闷热环境下饮水不足、再加上备考压力郁结于心,一股沉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龙龙。起初只是咽喉微微干涩,她只当是天气燥热、用嗓过度,并未放在心上,依旧强撑着身体埋头苦读;可不过数日,不适感愈发剧烈,咽喉处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棉絮,吞咽间刺痛难忍,说话声音变得嘶哑干涩,到最后,连轻声开口都成了煎熬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喉疾狠狠困住,连静心学习都成了奢望。
她放下手中的笔,抬手轻轻按住脖颈,咽喉处的肿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太阳穴,牵扯得头颅阵阵发紧,浑身泛起无力的酸软,原本清明的思绪也变得混沌不堪。
这突如其来的病痛,如同横亘在求学路上的一道天堑,打破了她按部就班的备考节奏,更成了天命历劫的又一道考验。病痛加身、备考在即,前路仿佛瞬间被迷雾笼罩,让一向坚韧的龙龙,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。可她心中清楚,紫微星临凡历劫,从无一帆风顺,病痛磨身亦是天道淬炼,越是艰难,越要守心自持,绝不能被这区区病痛打倒。
一、顽疾骤起,备考受阻
喉疾发作的第一日,龙龙依旧强忍着病痛,坚持前往市图书馆学习。
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,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,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子里,每走一步,咽喉处的刺痛便加重一分,原本轻快的步伐变得迟缓沉重。往日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,今日却走得格外艰难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病痛抽干,额头不断冒出冷汗,脸色也泛起病态的苍白。
走进图书馆,熟悉的书香与静谧氛围,也没能缓解她身体的不适。她找了常坐的角落坐下,刚翻开复习资料,想要集中精力梳理知识点,咽喉处的灼痛便骤然袭来,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,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,下意识地捂住脖颈,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烂熟于心的知识点,此刻在眼前变得模糊扭曲,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研读;想要动笔演算习题,指尖却因疼痛微微发颤,连握笔都变得吃力。她试图静下心来,按照往日的节奏继续学习,可身体的病痛如同无形的枷锁,牢牢困住了她的心神,越是强迫自己专注,越是心绪烦躁、痛感加剧。
周围的学子都在埋头苦读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,这份独属于求学的紧张氛围,非但没有激励到她,反而让她愈发焦虑——距离自考的日子越来越近,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,可如今喉疾缠身,无法正常学习,若是耽误了备考进度,此前所有的努力与坚守,都将付诸东流。
她强忍着疼痛,勉强看了几页书,却根本无法吸收分毫,喉咙里的干涩肿痛越来越重,连咽口水都成了煎熬,声音彻底嘶哑,发不出任何清晰的音节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看着眼前厚厚的复习资料,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与习题,龙龙的心底第一次涌起浓浓的无助与焦虑。
她不怕生活清贫、不怕环境艰苦、不怕旁人质疑,只怕自己身体垮掉、耽误学业,只怕无法实现求学梦想、辜负自己多年的坚守,辜负远在故乡的爸爸妈妈、辜负厦门挚友苏晓的期盼,更辜负体内蛰伏的紫微星魂、辜负济世安民的天命初心。
连日来积压的备考压力、骤然来袭的身体病痛、对前程的担忧焦虑,交织在一起,化作沉甸甸的枷锁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