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钟声。
他整了整僧袍,迈步朝议事厅走去。
议事厅在真如宝殿的西侧,是一座青石砌成的方形殿宇,四面无窗,只在屋顶开了几处天窗,日光从高处斜斜照下,将厅中的尘埃染成金色。
厅中摆着一张乌木长桌,桌上空空荡荡,连一盏茶都没有。
真玄推门而入时,境修和真武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。
境修坐在左侧,一双眼睛半睁半闭,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,珠子被他捻得飞快,发出细密的“咔咔”声。
这位静虑堂首座今年已经七十有六,是“境”字辈中辈分最高的几位长老之一,平日里只管坐禅参究,极少过问寺中俗务。
今日他亲自坐在这里,而且面色凝重,显然事情不小。
真武坐在右侧,看气色伤已经好利索,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虑。
他见真玄进来,站起身来,道:“真玄师弟,你可算来了。”
真玄在两人对面坐下,目光在境修和真武脸上扫过,道:“师叔,师兄,出了什么事?”
境修睁开眼睛,看了真玄一眼,捻佛珠的手停了。
声音听起来有种沉甸甸的凝重:“真玄师侄,你可知道澜沧城中的孙、李、刘三家?”
真玄点了点头。
澜沧城是澜沧府的府城,城中世家林立,其中以孙、李、刘三家最为显赫。
孙家做布匹生意,澜沧府方圆两千里内的绸缎庄,十家有七家是孙家的产业,每年光是布匹一项,便能为孙家赚进数十万两白银。
李家的米面粮油生意遍布云州南部各府县,商队常年往来于澜沧江沿岸,家底殷实。
刘家则做丹药生意,虽比不上真如寺自产的灵丹妙药,但寻常武者所需的培元丹、养气丹,刘家药铺里都有售卖,生意做得极广。
这三家不仅在商场上呼风唤雨,在澜沧府城的官面上也颇有根基。
更关键的是,三家世代供奉真如寺,每年各出白银万两、粮食万石、布帛千匹,作为寺中的日常用度。
真如寺虽有自己的田产和药园,但上千僧众的吃穿用度、寺院修缮、法器购置,光靠自产远远不够。
这些供奉,便是寺中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。
作为回报,真如寺为三家提供庇护。
澜沧府城中的大小纷争,但凡涉及到三家的,官府未必管得了,但真如寺的面子没人敢不给。
三家商队出远门,真如寺会派出弟子随行护卫。
三家后辈子侄中有根骨的,也会送入真如寺修行,一来学武防身,二来与寺中搞好关系。
这些年从三家送入寺中的弟子,少说也有二三十人,其中不乏出类拔萃之辈。
真玄道:“知道。这三家是寺中的供奉世家,关系匪浅。他们出了什么事?”
境修叹了口气,道:
“两个月前,孙家二房的少夫人出门上香,半路上不见了。
随行的丫鬟婆子被人打晕在路旁,醒来时少夫人已不知去向。
孙家在府城内外找了七天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半个月后,李家的三小姐在自家后花园赏月,丫鬟就在旁边守着,一眨眼的功夫,人就不见了。
花园围墙高两丈,大门紧闭,丫鬟没听到任何动静,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”
真武接口道:
“再过了半个月,刘家大房的长孙女,去城外庄子上收租,回来的路上失踪了。
护卫队十二个人,全是暗劲期的好手,领头的是个暗劲圆满的老护卫。
据他说,当时天色已暗,车队经过一片小树林时,忽然起了一阵怪风。
等风停了,马车里的刘大小姐就不见了,车帘子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