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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方丈师伯派人来传话,请您去开会。”
禅房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传来真玄的声音,听起来还有些虚弱:“知道了。让他稍等,我收拾一下。”
如远暗叹师父做戏是全套的,他应了一声,便退到一旁等着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真玄从里面走出来,面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,但依然苍白,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。
他的步伐很慢,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,像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如远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真玄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不用扶。
如远看着师父离开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不知道师父这“内伤”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,但他知道,今天这个会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方丈真恒刚刚出关就召集开会,多半是为了戒定寺的事。
多事之秋啊。
......
真玄走进议事厅的时候,刚到未时。
日光从窗棂缝隙中斜照进来,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。
那张九尺长的金刚石长桌依旧乌黑发亮,桌面上摊着几张舆图和几本册子,茶盏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,显然几个人也是刚到不久。
真恒坐在主位上,面容儒雅温润,气息沉凝如渊,看不出刚出关的疲惫。
见真玄进来,他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在真玄脸上停了一瞬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又恢复了平静。
真寂坐在真恒左手边第一席,他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在真玄身上扫了一圈,没有说话。
真武坐在真寂对面,见真玄进来,连忙站起身来,脸上带着关切:
“师弟,伤得怎么样?我听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,走路都走不稳。要不要紧?”
真玄心中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面色苍白地摆了摆手,声音虚弱:“没什么大碍,调养几日便好。多谢师兄挂念。”
真恒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面色不变。
真寂的嘴角微微扯了扯,随即又板起了脸。
真玄在真武旁边坐下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真恒眼观鼻鼻观心,真寂面无表情,真武一脸关切。
三个人都没开口,都在等他。
他在心中暗叹一声,将澜江秘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从弟子们进入秘境开始,到如军与慧性的冲突,到苦明法王的挑衅,到江边那一战,到如军认错,到回寺。
他说得很简略,但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。
真武听得眉头紧皱,听到如军被砍了一刀时,拳头捏得嘎嘎作响;
听到苦明被一刀两断时,又拍了一下大腿,叫了一声“好”。
真恒始终面色平静,只是听到“苦明法王”四个字时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真寂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,不是因为如军,而是觉得这戒定寺反反复复踩在他底线上。
他的嘴唇紧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像是在忍耐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