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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清在洞前站定,双手合十,恭声道:“弟子苦清,恭请智海师伯出关。”
山洞中安静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低沉而浑厚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:“何事?”
苦清深吸一口气,将苦明之死和真玄的事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很详细,但有些地方,他故意加了点东西。
比如慧性的挑衅,他说成了“正常切磋”;
比如苦明要求交出凶手,他说成了“依律行事”;
比如真玄拒绝,他说成了“包庇凶手,拒不认错”。
当然,真玄是爱喝酒吃肉不守清规的黑心和尚也没漏,主打一个强行渲染角色。
他说完之后,山洞中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那块巨大的青石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瘦削的身影。
那老僧瘦得厉害,身上的灰色僧袍像是挂在衣架上,空空荡荡。
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,却亮得惊人,像两口深潭,表面平静,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水。
戒定寺太上长老,智海大师。
蕴丹初期。
智海看了苦清一眼,目光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说了一句:“苦明是我看着长大的。我知道你的意思,我会陪你走一趟,顺便会一会老朋友。出发的时候告诉我。”
苦清连忙躬身:“多谢师伯。”
智海摆了摆手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回山洞走去,每一步落地都无声无息。
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散开来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几分。
苦清跟在他身后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智海师伯是戒定寺唯一的蕴丹期高手,也是整个律宗硕果仅存的三位老祖之一。
早已经闭关多年,不问世事,这次能请动他出山,全靠自己足智多谋。
当然,智海师伯不知道他这些年来针对真如寺布置的小动作。
他老人家只知道闭关、修炼、参禅,对寺中的事务从不过问。
这次请他出山,只是让他牵制真如寺的法远。
只要法远不出手,剩下的,就好办了。
......
苦清没有急着出发,他先让人去请弘律寺和正觉寺的高手。
这两家都是律宗的重要寺院,而且也都是中寺,实力不俗。
弘律寺以戒律精严著称,正觉寺则以禅法闻名。
三家同气连枝,历来共进退。
苦清的理由很简单:戒定寺是律宗祖庭,苦明法王是律宗护法,他被禅宗的人杀了,这不是戒定寺一家的仇,是整个律宗的仇。
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苦清对弘律寺方丈弘忍大师说:
“如果律宗祖庭的护法法王被人杀了,我们连个说法都不敢去要,那律宗的脸面往哪儿搁?
以后江湖上谁还把律宗放在眼里?”
弘忍大师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僧,面容慈和,说话慢条斯理。
他听完苦清的话,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:“苦清师兄说得有理。但老衲听说,此事起因是戒定寺的弟子先挑衅、先动的手——”
“江湖传言,不足为信。”苦清打断了他,“弘忍师弟,你我相交多年,你信那些江湖人的闲话,还是信我?”
弘忍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正觉寺的方丈善然大师更干脆,直接点了头:“律宗是一家,戒定寺有事,正觉寺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但弘忍却还是有些顾虑。
他为人谨慎,不喜争斗,听了苦清和善然的话之后,犹豫了一下,委婉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