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然后他走到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那个记载“神助”的小本,翻到空白的一页,提起笔来。
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他在纸上写道:“苦清,戒定寺方丈,抱丹圆满。神助触发条件:自残。”
写完这行字,他停了停,又写道:
“性格缺陷:慢。具体表现为骄傲、自负。
自恃算无遗策,实则刚愎自用。
以为自己自残三掌触发神助、同时逼我出手是高明之举,却不知此举正中我下怀。
他的自负让他低估了对手,也高估了自己。
最终被我干死了。(划掉)
最终由贫僧亲手送他前往西天极乐世界,阿弥陀佛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苦清这个人,确实聪明,但自负害了他。
他只以为真玄真的只是一个“重伤的抱丹后期”,却不知道真玄从澜江秘境开始到今天都在演戏。
他算对了一切,唯独算错了对手的实力。
这就是“慢”。
骄傲、自负、目中无人。
神助放大了他的这个缺陷,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错误的判断。
真玄将这一页撕下来,凑到油灯前。
火苗舔上纸页,橘黄色的火焰从边缘开始吞噬,一点一点向中心蔓延。
纸张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,那些关于苦清的秘密,随着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消散在禅房的空气中。
他松开手,最后一片灰烬飘落在桌面上,被窗缝中漏进来的夜风一卷,散作无数细小的黑点,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字句。
真玄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苦清死了,但戒定寺的事还没有完。
智海还在,那个蕴丹初期的太上长老,虽然被苦清蒙蔽,但毕竟是戒定寺的人。
他亲眼看着苦清死在自己刀下,亲眼看着真恒抓下自己一块血肉,这份仇,他不会轻易放下。
真玄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个从冰罐里取出的布包上。
布包已经放了三日,上面的血迹尚在,变成了暗褐色。
他伸手打开布包,露出里面的两样东西:
一块巴掌大的血肉,边缘呈撕裂状,皮肉翻卷;
一块破碎的暗黄色僧袍,上面沾满了血迹和灰尘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
真玄看着这两样东西,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因为他记得很清楚。
智海出手的时候,喊的是“住手”,不是“受死”。
他的大悲掌虽然凌厉,但掌势之中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杀意,更像是在阻止,而不是在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