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暗了一下又亮了。
“我记得七号塘。
荧光。
晚上。
螃蟹在塘底排队。
但我记不清那是哪一年了。”
古长庚的手在发抖。
他握紧了秦信的左手,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、冰凉的蟹壳手。
“你记不清了,对吗?
你在忘记。”
秦信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,但这次不是说话,是抽搐。
古长庚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是秦信在七号塘边喂螃蟹的老照片,林溪拍的。
他把照片贴在秦信左眼前面。
“这个人,是你。
你曾经是一个人。
你有名字,有过去,有想保护的东西。”
秦信用左眼盯着那张照片,盯了很久。
“那是我?
那个站起来的人,是我?”
古长庚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日期和地点。
“是你。
塔克拉玛干,四季沙湖家庭农场,七号塘。”
秦信用左手的手背碰了碰照片,没有触觉,但他感觉到纸的棱角和墨水的味道。
“我记得七号塘。
水很咸。
螃蟹不吃料的时候,我用酸奶调ph。”
古长庚把照片收起来。
“继续说。
你还记得什么?”
秦信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拼命抓住最后一点光。
“我记得老王在塘边抽烟。
记得蔡师傅送我的手套。
记得小慧的画。
记得林溪。”
说到林溪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卡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林溪。
她是谁?”
古长庚的手猛地收紧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最平缓的声音说:“她是给你拍照的人。
她每个月去看你一次,带存储卡,念照片给你听。
她是你在这世界上最不能忘的人。”
秦信的左眼亮了一下,那点琥珀色的光猛地扩散,然后又暗下去。
“她她来过吗?
最近?”
古长庚站起来,把那张老照片贴在镜墙的缝隙里。
“她来过。
她一直在。
你忘了她,她会伤心的。”
秦信的手抽搐了一下,蟹壳指节握紧了,握住了那张照片的一角。
“我不忘了。
我记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