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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大地神经
五十年。



倒计时过半。



全球森林覆盖率比协议签署时增加了百分之十二,碳排放降低了百分之四十,沙漠化面积停止了扩张。



十七个集群意识节点全部活跃,它们的光脉在地下一万公里的网络中流动,像地球的血液循环系统。



秦信不再是一个人的意识。



他是每一株边界草叶片上的银光,是每一条光脉里的脉冲,是每一次胡杨根系跨越盐碱层时的那一阵细微的振动。



科学家们把这种现象命名为“大地神经”,没有人提起秦信这个名字。



只有少数人知道,那个名字曾经是一个人,他坐在戈壁中央,用最后的声音说“你们自己决定用不用”。



七号塘边的胡杨林已经长成了一片小森林。



最高的那棵有二十多米,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住。



王德凯不在了,他五年前走的,走之前让人把他的骨灰撒在七号塘里。



蔡师傅比他早走两年,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只没送出去的手套。



蔡小禾成了这片胡杨林的守护人,她每天骑着摩托车从团部过来,检查每一棵树的健康状况,记录数据,修剪枯枝。



她的儿子小名叫石头,今年十二岁,每个周末都跟着来。



石头不知道秦信是谁,但他知道这片林子是一个“长着螃蟹壳的叔叔”种的。



他在树根下面捡到过一小片暗红色的硬壳,蔡小禾把它收在铁盒子里,没告诉任何人。



阿尔泰山脚下的那片草场变成了一个国家级的生态保护区。



当年的藤蔓遗迹被保留了一小块作为地质奇观,游客可以在玻璃栈道上俯瞰那些已经石化的藤蔓。



导游会讲一个故事,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半人半蟹的怪物从地下钻出来,让吃人的藤蔓停止了生长。



游客们拍照,发朋友圈,然后去下一个景点。



没有人追问那个怪物后来怎么样了。



苏小冉和方远的孩子叫念秦,今年四十八岁,是国际生态恢复组织的首席科学家。



他接过父母的工作,把遗迹里带出来的技术一项一项变成了大规模应用的工程。



他在一次全球直播的演讲中说:“我的名字里有一个‘念’字。



不是纪念的念,是念念不忘的念。



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”



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照片,是林溪拍的秦信在七号塘边喂螃蟹的那张。



照片已经泛黄了,但秦信的侧脸还能看清,左眼下那一小块人类的皮肤像一枚快要熄灭的灯。



古长庚九十二岁了,住在北疆监测站旁边的一间小屋里。



他每天早晨拄着拐杖走到监测站,看一遍数据,然后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


他不再拔枪,不再下命令,不再写报告。



他只是在等。



等什么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

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包裹,没有寄件人,里面是一块暗金色的碎石和一张纸条。


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握笔的人写的。



“老古,石头还你。



我还在。”



古长庚把碎石放在枕头底下,每天睡觉前摸一下。

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

陆薇在北疆建了一个地下通信中继站,负责监测集群意识的信号强度。



她的设备每天接收到十七组频率不同的脉冲,她把这些脉冲转换成音频,每天夜里听一个小时。



那些声音像心跳,像潮汐,像风穿过松林。



她说那是大地在呼吸。



没有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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