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闭上眼睛。
碎石贴着他的胸口,一下一下地发热,像心跳。
他听到了那个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“石头,你怕了。”
蔡石在心里回答:怕什么。
声音说:“怕死。你刚才在暗河里,有一瞬间你觉得自己会死。”
蔡石沉默了几秒,然后在心里说:是。怕了。但我还是把你的石头捡回来了。
声音没有回答。
但碎石热了一下,比之前都热。
像一个沉默的人,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远处,天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南边,科恩的营地灯火通明,无人机的航灯像一串移动的星星。
蔡石没有看那些。
他闭着眼,听着碎石里传来的、微弱的、像风穿过胡杨林的声音。
那是秦信在呼吸。
他醒了。
虽然只是一小块碎片,虽然还在愤怒的余烬中燃烧,但他醒了。
他认得林溪的相机,认得蔡师傅的手套,认得王德凯的烟盒。
他认得了。
这就够了。
蔡石睁开眼,看着天空。
倒计时还剩二十八天。
三十七个种子还在黑暗中沉睡。
他摸了摸鬓角那缕白发,硬硬的,像枯草。
他站起来,把背包背好,把碎石重新挂回脖子上。
伊芙扶着洞壁站起来,她的腿在抖,但她没有说。
蔡石指着北方。“阿尔泰。那个沉默的种子。”
伊芙点头。“你要有心理准备。沉默的种子不会打你,不会骂你,不会拒绝你。它只是……不理你。你可能会在它旁边坐很多天,它都不会有任何反应。它是最难的。”
蔡石把蔡师傅的手套从背包里拿出来,戴在手上。
手套很大,他的手指在里面空荡荡的,但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安稳。
爷爷的手套,秦叔戴过。
现在他戴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北方。
沙地很软,脚印很深。
风吹过来,把脚印的边缘抹平,像从未有人走过。
但碎石里的光在闪。
它在说,有人走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