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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5章 第一次小范围翻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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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赞礼甚至开始双手合十,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默默念起菩萨保佑。

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


一个端着缺口粗瓷茶缸的老典簿,正从值房门口路过。



他叫陈友,在太常寺干了快三十年,经历了元末的战乱,见证了大明的开国,是衙门里资历最老的边缘人。



陈老典簿停下了脚步。



他站在值房敞开的门边,浑浊的目光越过门槛,落在口若悬河的王景身上。



陈老典簿听了大约有三个呼吸的时间,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

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惊慌,只是一张老脸皱成了橘子皮,用一种平淡、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语气开了口。



“年轻人,祸从口出啊。”



声音不大,苍老且沙哑。



屋里的三个年轻赞礼郎听到这声音,如蒙大赦,差点当场给陈老典簿跪下磕头。



王景被打断了思路,很不高兴地转过头。



看到只是一个没品级的杂流老典簿,他的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


“陈老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


王景挺直了腰板,毫不退让地迎着陈老典簿的目光,



“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!我说的这些,皆是谋国之言。



朝廷若想长治久安,就缺我这种敢于直言进谏的人!”



他顿了顿,语气越发傲慢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!



陈大人这把年纪了,锐气尽失,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抱负。”


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

赵赞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这疯子连张载的名言都敢随便拿出来往自己脸上贴,今天这间屋子算是彻底被诅咒了。



门外的陈老典簿没有反驳。



他端着茶缸,静静地看着王景。


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具已经挂在城墙上风干发臭的尸体。



半晌,陈老典簿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。



“好。”



陈老典簿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只有靠近门边的人才能听清,



“好一个忠言逆耳。”



说完这几个字,他再没有一丝停留,转过身,拖着那一高一低的脚步,慢腾腾地离开了。


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再多看王景一眼。



王景撇了撇嘴,转身想继续给三个“学生”上课。



却发现那三个年轻赞礼郎趁着刚才的空当,已经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蹭到了门口。



“哎,你们跑什么,我这摊丁入亩的细节还没讲完呢……”



“王大人!”



赵赞礼猛地大喊一声,声音尖锐得破了音,一头撞开门框,



“下官突然想起家中老母今日生辰,要回去尽孝!告辞!”



“下官的肚子痛得厉害,要去茅厕!”



“下官去给陈老大人烧水!”



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后,偌大的值房里,只剩下王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炭盆边。



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



王景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,



“一群井底之蛙,活该一辈子当九品芝麻官!”



洪武元年正月初七。



昨天那场单方面的“讲史”事件,余波开始在衙门里悄然扩散。



最直观的体现,就是王景被彻底孤立了。



早晨点卯时,王景刚一踏进院子,原本凑在一起闲聊的几个官员瞬间作鸟兽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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