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子能送到御案之上,我保准能名留青史!”
他死死盯着林默:“林兄,我再问你最后一次。这折子上,你想不想署个名?
我这是提携你,错过了这村,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林默看着眼前这张陷入狂热的脸,脑海中浮现出洪武朝那无数剥皮实草的惨状。
他缓缓地、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袖子。
然后,林默深深地弯下腰,做了一个标准、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揖礼。
“王大人说笑了。”
林默的声音平板,没有一丝起伏,
“下官愚钝,斗大的字不识几个。
这等经天纬地的文章,下官连看都看不懂,哪敢署名。
甲字库还有半壁的灰没有扫,下官告退。”
说完,林默绕过王景,快步走向后院的水井。
王景在背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“朽木不可雕也!你就一辈子扫你的灰去吧!”
林默走到水井旁,打起一桶刺骨的井水,狠狠洗了一把脸。
冷水让他冷静下来。
王景死定了。
那封《万言书》一旦递上去,绝对连京城都出不去,就会落到亲军都尉府的案头。
林默擦干脸,直起身,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他正准备转身回库房,视线却无意间扫过了太常寺后院的一处偏门。
偏门半掩着。
门外青石板路的阴影里,站着两个穿着没有任何纹饰、灰扑扑短打褐衫的壮汉。
他们没有带刀,也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身份标识。
但他们站姿笔挺,像两把藏在暗处的刀。
其中一个壮汉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炭笔和一本小册子,飞快地记录着什么。
而另一个壮汉,则微微偏过头。
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、冰冷的眼睛,正穿过半掩的门缝,死死地盯着刚才王景离开的方向。
林默的心跳,在这一刻漏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