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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美的无懈可击。
我连字都认不全,我连他写了啥都不知道,你问我成不成?我不知道啊!
陈友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,死死盯着林默的脸,试图找出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林默的眼神干净得就像一碗白开水。
半晌,陈老典簿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罢了。”
陈友转过身,向外走去,
“你忙你的吧。好好整理那些册子,莫要出了差错。”
“下官遵命,恭送老大人。”
看着陈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林默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。
过了这一关,他在这太常寺算是彻底安全了。
果不其然。
这天之后,全太常寺都认输了。
大家彻底确信,林谨之这个人,不仅是个闷葫芦,还是个毫无野心、毫无见识、毫无情趣的“三无产品”。
谁再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有用的闲话,谁就是脑子有病。
“木头人”的称号,不胫而走。
现在,同僚们遇见他,连招呼都懒得打了。
有事直接吩咐,没事权当没看见。
哪怕当着他的面叫他“木头人”,林默也只是憨憨地笑一笑,然后低头干自己的活。
林默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木讷的表情,但内心却在狂舞。
终于没人注意我了!
苟命大业,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!
林默的这种“靠谱且不多话”的特质,不仅让他赢得了同僚们的无视,也终于引起了顶头上司钱寺丞的注意。
洪武元年正月初十。
钱寺丞将林默叫到了自己宽敞温暖的值房。
“林赞礼,坐。”
钱寺丞难得地给了个好脸色。
“下官不敢,大人面前,哪有下官的座。”
林默规规矩矩地站在案前。
钱寺丞对这种恭顺极为受用,他捻了捻颌下稀疏的胡须,丢过来一叠厚厚的卷宗。
“这是太庙新一批神牌的木料采办名录,原本是王景负责跟工部那边对接核算的。”
钱寺丞的语气转冷,
“但那个废物这几天不知死活地到处乱窜,这差事不能再交给他了。交给你,可能办妥?”
林默心头一跳。
这可是个肥差,但也是个容易出错的麻烦事。
涉及皇家宗庙,稍微有一点账目对不上,就是杀头的罪过。
钱寺丞这是看中了他老实本分,绝不敢从中贪墨,出了事也正好拿他当替罪羊。
林默双手捧起卷宗,声音沉稳:“下官一定逐字逐句核实,绝不让大人操心。”
“去吧。”
林默抱着那堆沉甸甸的卷宗,倒退着出了值房。
走到院子里时,冬日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。
林默颠了颠手里的册子,这不仅是一份差事,这是他在太常寺站稳脚跟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