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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7章 隐身的艺术
说说话,自己马上就会疯掉。



他搬着椅子,一点一点挪到林默的桌侧。



“林兄。”赵赞礼压低声音,嗓音都在发飘。



林默放下笔,转过头。



标准地点头,微笑。



“我今日路过户部,看到那个了。”赵赞礼咽了口唾沫,手指发抖地指了指门外。



林默依然保持微笑,一言不发。



“那场面太惨了。”



赵赞礼凑近了一些,



“说到底,王景那折子写得虽然大逆不道,但他也只是个没实权的赞礼郎。皇上下这么重的手,想想也挺冤的。”



赵赞礼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吓了一跳,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


确认没人后,他回过头,死死盯着林默。



林默脸上的笑容连一丝弧度都没有改变。



他对着赵赞礼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,微笑。



赵赞礼有些急了。



“林谨之,你到底听懂我说什么没有?”



赵赞礼伸手拍了一下桌子,压制着怒火,“你觉得王景死得冤不冤?”



林默收起笑容。



他站起身,双手下垂,恭恭敬敬地弯下腰。



“下官愚钝,不懂这些。”



赵赞礼一口气憋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脸都憋红了。



“我不问你朝政!我就问你,王景好歹是咱们同僚,他落得这个下场,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?”



赵赞礼近乎哀求地看着林默。



“下官愚钝。”



林默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


赵赞礼瞪着林默,仿佛在看一块长了眼睛的青石板。



“你……你这人简直是朽木!”



赵赞礼彻底崩溃了。他所有的恐惧和倾诉欲,在这个软硬不吃、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木头人面前,全都被堵了回去。



他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椅子,夺门而出。



林默看着晃动的门板。



他走过去,把那把椅子扶正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摆回原位。



然后坐回桌前,重新拿起笔。



无趣,呆板,没有独立思想。



这正是他需要的人设。



经过这一次试探,赵赞礼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找他聊任何敏感话题了。



后堂的门帘后。



钱寺丞慢慢松开了挑着帘子的手。



他刚才站在这里,听到了全过程。



钱寺丞捻着下巴上的胡须,对林默的表现非常满意。



太常寺不需要有想法的人,需要的是能干活的哑巴。



在这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年头,林谨之这种守口如瓶的属下,用起来最放心。



未时三刻。



钱寺丞走到甲字库,把一摞足足有半尺厚的账册扔在林默的桌上。



“这是下个月春祭所有的牲牢、布匹、香烛采买单子。”



钱寺丞面无表情地吩咐。



“别人看这些容易出错,你拿去核对,三日内交给我,不能差一文钱。”



这种核对账目的活,繁琐且极容易得罪人。



采买单子里往往夹带着其他经手官员的油水。



稍微不注意,要么得罪同僚,要么账目对不上自己背锅。



林默站起身,双手捧过账册。



“下官遵命,必不负大人所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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