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给他留下了极短的一瞬印象。
“原来是他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打消。
“有胆色是一回事,但这太常寺卿给他‘堪当大任’的评语,未免太过荒唐。”
朱元璋盯着太监总管的眼睛,声音变得严厉:“朕问你,这个林默,是何出身?”
太监总管额头上渗出了细汗,赶紧回答:“回陛下,奴婢查过卷宗。此人乃是江南寒门士子,洪武元年以‘经明行修’被地方县令荐举入仕的。”
“寒门?”
朱元璋眼中的冷意更甚。
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,能让正三品的大员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鼎力保举?
这绝不可能。
“亲军都尉府那边是怎么查的?”
朱元璋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机,
“他可有去太常寺卿府上送过礼?可有与朝中其他大员暗中结党?平日里可有什么劣迹或者妄言?”
只要太监总管敢说出一个“有”字。
明天一早,太常寺卿和这个林默就会被锦衣卫套上麻袋,直接扔进诏狱的大牢里尝尝剥皮的滋味。
太监总管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知道接下来的回话关系到两条人命,但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和添油加醋。
“回陛下的话……亲军都尉府那边,前阵子确实派了得力的好手,盯着这个林默盯了足足一个月。”
太监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
“查出什么了?如实说!”朱元璋一拍桌子。
“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
太监总管把头埋得更低了,语速极快,“检校的汇报上说,此人独来独往,毫无结党记录,也无任何劣迹。”
朱元璋眉头紧锁:“毫无劣迹?这满朝文武,有几个底子是绝对干净的?”
“陛下,这林默不仅是干净,他简直是……”
太监总管咬了咬牙,如实复述检校的报告,
“他每日卯时初刻出门,去衙门点卯,步伐和时间每天都分毫不差。
在衙门里除了干杂活、核对账目,从不与同僚闲聊。
下衙后直接回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,连个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。
没有仆从,没有女眷,不去酒楼,不去画舫。
同僚们议论朝政,他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借口肚子痛跑去茅厕。
检校盯了他一个月,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,就是去城西杂市买个粗瓷碗,为了省一文钱,蹲在地上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……”
暖阁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
朱元璋脸上的杀气渐渐凝固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错愕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正经的朝廷命官。
没有朋友,没有欲望,不贪财,不好色,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?
这算什么?
庙里的泥菩萨都比他有烟火气。
朱元璋的指腹在御案上缓缓摩挲着。
他见过贪得无厌的饿狼,见过满腹韬略的狐狸,也见过愚蠢透顶的猪。
但他唯独没见过这种人。
“毫无欲望,毫无破绽。”
朱元璋低声喃喃自语。
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,老朱的直觉告诉他,这世上绝对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活人。
如果有。
那么这个人,要么是千万年难遇的无瑕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