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这副死样子?”
老朱将密卷扔在案头上,冷哼了一声。
“回陛下,确实如此。”
太监总管躬着身子回话,“检校们说,这林谨之简直不似活人,整日里除了干活便是发呆,连个喷嚏都不多打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一个人怎么可能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有?
越是找不到破绽,老朱那颗多疑的帝王之心就越是痒痒。
他倒要看看,这层完美的伪装下,到底藏着个什么怪物。
太常寺里。
林默擦完了一遍桌子,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脑子里灵光一闪,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。
不对劲。
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误区。
在这满是人精的官场里,赵赞礼会偷懒,刘主事会抱怨,连一向稳重的陈老典簿偶尔也会打个盹。
大家都有一堆无伤大雅的小毛病。
只有自己,每天像个被上紧了发条的钟表,精准得不近人情。
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太硬的石头也会被人拿去当垫脚石。”
林默在心里暗自盘算,“不行,我得给自己加点‘人味儿’。
得犯点错,得显得像个普通的九品芝麻官。”
他开始暗中观察同僚。
赵赞礼无聊时喜欢抠指甲;刘主事听训时会悄悄打哈欠;新来的几个赞礼郎偶尔会伸个懒腰。
林默决定,把这些充满“人性光辉”的小动作,自然地融入到自己的日常中。
两天后。
午后未时,太阳毒辣。
钱寺丞将太常寺所有官员召集在公共值房内,训导即将到来的夏至大祭事宜。
“此次大祭,礼部尚书亲自督办。”
钱寺丞背着手,站在众人面前,脸色严肃。
“各库的祭器、祝文,必须核对三遍以上。若是出了岔子,不用皇上发话,本官先扒了你们的皮!”
底下的官员们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,但都强撑着眼皮,唯唯诺诺地点头。
林默站在角落里,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。
天气炎热,领导训话冗长。
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点下层官员的疲惫,简直合情合理!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微微张开嘴,下巴用力向下一拉,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带有明显转音的哈欠声。
“哈——啊——”
值房里瞬间没了声音。
连钱寺丞那句还没说完的“务必小心”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刷地一下全集中在了林默的身上。
赵赞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。
钱寺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指着林默的鼻子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。
“林谨之!本官在此训话,你竟然当众打哈欠伸懒腰!你眼中还有没有上下尊卑!”
林默举在半空中的双手猛地僵住。
干!
时机没卡准!
他刚才光顾着酝酿情绪,没注意钱寺丞刚好停顿了一下。这个哈欠在安静的值房里,简直响亮得像个爆竹。
“下官该死!下官昨夜核对账册睡得晚了,一时没忍住,大人恕罪!”
林默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