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怒了顶头上司,这小子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
林默没有耽搁,快步走出饭堂,朝着周德安的值房走去。
刚走到值房门口,里面就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“滚进来!”周德安暴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。
林默推开门,规规矩矩地跨过门槛,双手下垂,深深一揖。
“下官林默,见过周大人。”
周德安站在书案后,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,眼袋都在剧烈地抽搐。
在他的脚边,是一地碎裂的青瓷茶盏。
“林谨之!你是不是活腻了!”
周德安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,唾沫星子横飞,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干的好事!你把各司退回来的账册,一本不落地全给我卡住了!”
林默低着头,声音平稳:
“回大人,那些账目数字出入极大,既无凭证,也无朱批。
下官核算不清,不敢擅自用印。”
“算不清?那叫耗损!那叫规矩!”
周德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默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知道今天一上午,有多少人来敲我这值房的门吗?
七个!
足足七个司的主事排着队来找本官告状!
浙江司、山东司、湖广司……他们指着本官的鼻子问,是不是清吏司故意要卡他们的脖子!你知不知道你把整个户部都得罪光了!”
周德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。
他原本把那些烂账塞给林默,是想看这小子出丑,或者逼着这小子屈服于户部的潜规则。
谁知道这小子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疯狗!
不仅把账退了,还白纸黑字地把亏空写在批注上,盖上印章。
这等于是把户部各司的贪墨把柄直接摆到了明面上,逼着他这个郎中去跟其他十二个司开战。
“大人息怒。”
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“下官不知其中有这许多弯绕。
那依大人之见,下官这照磨,究竟该怎么当?”
周德安看着林默那张无辜的脸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怎么当?这还要我教你?”
周德安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吼道:
“闭眼签字!
只要是有各司主事画押的黄册,不管数字差多少,你给我闭着眼睛盖上你的照磨印!
其他的,你一个字都不许多问!”
值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林默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暴怒的周德安。
大约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林默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且固执。
“下官愚钝,从小眼睛就小,实在闭不了眼。”
周德安的呼吸猛地停滞了。
他死死盯着林默,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在这户部当了五年的郎中,什么刺头没见过?
但像林默这种用最怂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好……好你个林谨之。”
周德安怒极反笑,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大门。
“滚!你给我滚出去!我倒要看看,你这脖子有多硬,能扛得住多少把刀!”
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退出了值房。
急了。
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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