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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!
林默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在同时炸开。
云南布政司?
那可是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!
别说老朱的屠刀,就是亲军都尉府的暗探,都懒得往那种烟瘴之地多跑几趟。
只要去了云南,自己就等于跳出了应天府这个巨大的绞肉机,彻底获得了自由!
完美!太完美了!这简直是完美的苟命圣地!
林默的内心在疯狂咆哮,狂喜几乎要从他的毛孔里喷涌而出。
但他强行压制住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,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惊恐万状、如丧考妣的表情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大人!万万不可啊!”
林默抱住周德安的桌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
“下官自幼身子骨弱,这应天府的秋风都能让我病上半个月。
那云南……下官听说那边到处都是瘴气,毒虫遍地,下官怕是水土不服,去了不出三日就要一命呜呼啊!”
周德安看着抱着自己桌腿、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林默,厌恶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松手!”
周德安一脚踹开林默的手,
“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!”
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默,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。
“瘴气死不了人,但你若继续留在户部,本官保证,你活不过明年开春。”
林默止住“哭声”,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脸,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德安。
“那……那下官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!”
周德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
“调令已经递上去了,这两日吏部就会有批复。
你现在就滚回去收拾你的东西,别在这儿碍眼!”
“是……下官遵命……”
林默抽泣着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值房。
在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林默几乎是飘回了自己那个角落。
他二话不说,直接从桌子底下拖出自己那个破旧的灰色包袱,摊在地上,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。
那把缺了齿的木梳,那两支秃了毛的笔,还有那半块没舍得吃的干饼。
他把这些破烂宝贝一样一样地塞进包袱里,动作麻利得像个准备连夜跑路的小偷。
“林兄,你这是……”
旁边的陈珪看傻了眼,
“这才刚过午时,你怎么就收拾东西准备散衙了?”
林默抬起头,脸上又换回了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“陈兄,你我兄弟一场,怕是以后没机会再见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陈珪心里一惊。
“我……我可能要去云南了。”林默的声音低沉,仿佛死了爹娘。
“云南?”
陈珪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默,
“林兄,你是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?那云南可是发配充军的地方啊!
山高路远,瘴气横行,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了!”
“下官也不想去啊。”
林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,
“可这是周大人的安排,下官一个八品小官,能有什么办法?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