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0章 站队的代价
林默找了个最靠里的蹲坑,这地方虽然味道冲,但绝对私密。
他没有立刻解开裤腰带,而是将那张草纸平铺在膝盖上。
从袖口里摸出刚才顺手带出来的一小截炭笔。
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明官场,他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理清自己的思路,哪怕只是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。
林默捏着炭笔,在草纸的左上角,重重地写下了“胡惟庸”三个字。
然后,他在这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大大的、用力的红叉。
必死之人,离得越远越好。
接着,他在草纸的右上角,写下了“朱元璋”三个字。
笔尖顿了顿,他又在这个名字上,画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红叉。
暴君,喜怒无常,伴君如伴虎,能躲多远躲多远。
写完这两个名字,林默感觉心里的郁结稍微疏散了一些。
最后,他在草纸的正中央,端正地写下了“林默”两个字。
他在自己的名字外面,画了一个圆圆的圈。
将自己死死地包围在里面。
“我就待在这个圈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林默盯着那个圈,低声喃喃自语,仿佛在对自己下达某种神圣的诅咒。
“不越界,不贪财,不惹事。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做完这种颇具仪式感的心理建设后。
林默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。
他毫不犹豫地吹燃火星,将那张画满了叉和圈的草纸点燃。
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。
林默捏着纸角,直到火焰快要烧到手指,才松开手。
黑色的灰烬飘落在粪坑里,瞬间被污物吞没,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。
就在这时,茅厕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“林兄?在里面吗?”
是陈珪那个带着几分油滑的声音。
林默推开木门,提着裤子走了出来。
陈珪正捂着鼻子,一只手在脸前扇着风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他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,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默。
“林兄,你这解个手,怎么还有一股子烧纸的味道?”
陈珪探头往茅厕里看了一眼,“你在里面烧什么了?”
林默脸色平淡,一边整理腰带,一边用那种干巴巴的机械嗓音回答:
“烧……烧账册草稿。”
“账册草稿?”
陈珪愣住了,他那双精明的眼珠子转了两圈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好端端的,你跑到茅厕里烧什么账册草稿?户部大院里那么多火盆不够你烧的?”
林默看着陈珪,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一种清澈的愚蠢。
“因为……怕被人看到。”
陈珪张了张嘴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他上下打量着林默,觉得这人的脑子绝对是进水了,而且进的还是这茅厕里的脏水。
“你那草稿上是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?”
陈珪实在忍不住好奇心,试探着问道。
“写了数字。”
林默回答得理直气壮,“算错的数字。若是被人看到下官连这么简单的账都能算错,会嘲笑下官的。”
陈珪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被茅厕的味道给呛死。
他像看一个绝世奇葩一样看着林默。
为了不让人看到算错的账,特意跑到茅厕里烧草稿?
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