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了摇头。
“大人的账册可以重抄。”
林默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很轻,“但下官的账册,丢了就没了。没有副本。”
说完,林默拉开木闩,推门而出。
留下周德安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值房里,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。
“下官的账册,丢了就没了……”
周德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突然,他猛地反应过来。
林默说的根本不是什么户部的账册,他说的是那五十两银票!他说的是他自己的命!
“……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周德安苦笑着摇了摇头,彻底掐灭了最后一点想要拉拢林默的心思。
接下来的几日,清吏司里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风景。
身为正五品郎中的周德安,和正八品的照磨林默,彻底成了两个绝缘体。
午后,游廊。
林默抱着一摞刚核对完的黄册,准备送去库房。
迎面,周德安背着手走了过来。
走廊并不宽敞。
换做往常,下属遇到上司,必定要停下脚步,退到一旁,躬身行礼问安。
但林默没有。
他在距离周德安还有五步远的地方,直接停了下来。
然后,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,整个身体贴着游廊的红木柱子,硬生生地把自己挤成了一张薄纸。
周德安的反应同样奇葩。
他目视前方,仿佛根本没看到前面有个大活人。
在经过林默身边时,周德安也微微侧过身子,收紧了宽大的官服袖口。
两人就像两只在独木桥上相遇的螃蟹,互相侧着身子,低着头,从彼此的缝隙中挤了过去。
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连半个音节的问候都没有。
活脱脱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这一幕,分毫不差地落在了站在值房门口喝茶的陈珪眼里。
陈珪瞪大了眼睛,连茶水烫到了嘴唇都没察觉。
等林默送完账册回到座位上,陈珪立刻端着紫砂壶,像泥鳅一样滑了过来。
“林兄。”
陈珪压低声音,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,“你刚才在走廊上,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周大人打?你和周大人有仇?”
林默放下手里的毛笔,转过头,看着陈珪。
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碗白开水。
“没有仇。”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。
“没仇你干嘛躲着他走?”陈珪不信,继续追问。
林默挠了挠头,语气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“我和周大人,不熟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陈珪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指着林默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“不……不熟?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!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!你一个八品照磨,你说你跟顶头上司不熟?!”
“确实不熟啊。”
林默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摊开手,“平日里除了公事,下官连周大人家有几口人都不知道,怎么能算熟呢?”
陈珪彻底无语了。
他端着茶壶,连连后退,看林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晚期麻风病患者。
“林谨之,你自求多福吧。在这官场上跟上司不熟,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。”
陈珪摇着头,快步逃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林默看着陈珪的背影,嘴角微不可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