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砸在周德安怀里。
“两年前,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照磨,说本官的文书数字空白,不合规矩,硬生生把折子打了回去。
好!本官认了!本官按大明律办事!
今年,本官亲自押解秋粮进京,连夜让人把数字核算得清清楚楚填上去,印也盖得结结实实。
结果呢?
刚才通政司的人又把账册给我退回来了!”
布政使指着周德安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这户部的规矩,历来都是实收打个折头,大家彼此行个方便。
怎么到了你这清吏司,就偏偏过不去了?你是在故意针对我福建布政司吗!”
周德安低头一看手里那本账册上的批注,头皮顿时一阵发麻。
林谨之!又是这个活爹!
这三年里,周德安被林默退回来的账册折磨得快要折寿了。
但他偏偏拿这个油盐不进的木头毫无办法。
“大人!您消消气!”
周德安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换上了一副比布政使还要委屈的表情,
“您可是误会下官了!借下官十个胆子,下官也不敢针对您啊!
实在是……下官管不了那个林默啊!”
“你堂堂正五品郎中,管不了一个正八品照磨?”布政使气极反笑。
“大人明鉴!那林默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”
周德安顺水推舟,直接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,
“他退账,连户部尚书大人的面子都不给。
大人您若是不信,下官带您亲自去看看。
您是正三品的封疆大吏,您亲自跟他说,他总该卖您个面子吧?”
布政使冷哼一声,一甩宽大的袖袍。
“带路!本官今日倒要看看,这生了三头六臂的林照磨,到底是何方神圣!”
清吏司大值房。
角落里。
林默正低着头,整理着被退账册的名录。
突然,大片的光线被挡住了。
林默抬头一看。
一个身形魁梧、宛如一座铁塔般的男人,站在了他的书案前。
男人穿着正三品的官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周德安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布政使身后,不停地给林默使眼色,那意思是:你自己惹的祸,你自己扛。
“你就是林默?”
布政使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、瘦弱得像根竹竿的小官,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威压。
林默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“下官清吏司照磨林默,见过布政使大人。”
“免了。”
布政使大手一挥,将那本账册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林默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林照磨,本官问你,这账册,为何要退?”
林默低着头,指了指账册。
“回大人,这账目上少了整整两万石粮食,去向不明。下官愚钝,不敢盖印放行。”
布政使眯起眼睛,一股封疆大吏的威严轰然压下。
“林照磨,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退,本官要损失多少?”
布政使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值房里滚过,
“这两万石的账面亏空,本官要派人重新核算、重新在地方上调拨凑齐,甚至还要重新安排车马运输!
这中间耽误的人力物力,你一个八品小官,担待得起吗!”
布政使本以为这番雷霆之怒,足以让一个底